我吼了出来，眼泪汹涌而下。
这不是气他，更像是在撕裂自己长久以来那层卑微的、讨好般的伪装。
陈默沉默了。
他脸上的愤怒像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他看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我蜷缩在恐惧里的灵魂。
良久，他哑着嗓子说：
「所以，我和这个家，我们两个人的未来，加起来……都比不上你害怕他们不高兴，是吗？」
他说完，没等我的回答，也无须回答。
他转身走回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冷。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凿开了我一直不敢直视的内心。
我不是不清醒，我是清醒地沉溺在一种用自我牺牲换取安全感和认可的模式里，哪怕那安全感是假的，那认可带着毒。
我害怕那个不被家人「需要」的自己，仿佛那样一来，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而陈默和我们的家，一直被我摆在了这场可怕交易的天平末端，随时可以为了平衡那份恐惧而被牺牲。
这一刻，比任何一次被索取的时刻，都让我感到彻骨的寒冷和羞愧。
而我们站在起点，已经背不动任何人了。
7
我们意外有了孩子。
验孕棒上两条杠时，我和陈默对着说明书看了十分钟，生怕看错。
「真的？」他问，手在发抖。
「真的。」我也在抖。
我们像两个傻子，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拥抱。
他抱得很紧，很紧，我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廉价香味。
那是我记忆里，我们最接近幸福的时刻。
第八周，孕吐最严重的时候。
我在公司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站起来时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