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侯夫人之位,我不要了。”
顾承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似乎没想到,一向对他逆来顺受的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求他。
可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将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然后走到书案前。
提笔,蘸墨。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休书二字,力透纸背。
我将写好的休书,递到他面前。
“从此,我与定安侯府,再无瓜葛。”
顾承安没有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沈月,你别耍花样。”
他冷笑一声。
“欲擒故纵的把戏,对我没用。”
“你以为离开侯府,你还能活下去?”
我直视着他。
“这是我的事,与侯爷无关。”
“你!”
顾承安似乎被我的冷漠激怒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进来。
是我的婆母,定安侯夫人李氏。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软榻上的婴儿。
脸上先是一喜,随即看到我手中的休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月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厉声质问。
“承安好不容易才把薇薇的骨肉带回来,你身为侯府主母,理应视如己出!”
“怎么还闹起性子来了!”
我看着她,觉得喉咙里一阵发苦。
理应视如己出?
婚前我就知道,整个侯府,上至侯夫人,下至丫鬟仆役,都认定了白薇薇才是他们的准儿媳。
若不是我父亲手握兵权,功高盖主。
若不是一道圣旨赐婚。
这侯夫人的位置,本轮不到我。
“母亲。”
我开口,声音平静。
“不是我闹性子。”
“是侯爷给了我两个选择。”
“要么,养着别人的孩子,一辈子不生。”
“要么,拿着休书,滚出侯府。”
“我选了第二个。”
侯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我会把话挑得这么明。
她怒视着顾承安。
“承安!我不是让你好好跟她说吗!”
顾承安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是她自己选的。”
“好,好得很。”
侯夫人气得发笑。
“沈月,你以为你是谁?”
“你当这侯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保证你们沈家……”
“母亲!”
我冷冷地打断了她。
“您是在威胁我吗?”
“还是在威胁我父亲?”
“我父亲镇守边关,为国尽忠,您是要给他安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吗?”
侯夫人的话被我堵了回去。
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一向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我,会突然亮出爪子。
顾承安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是更深的厌恶。
“够了。”
他终于开口。
“既然你想走,就赶紧滚。”
“本公不想再看到你。”
他从我手中抽走那封休书,看也没看,就扔在桌上。
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我笑了。
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