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上的黄沙并不是沙。
那是数以亿计的变异行军蚁震动翅膀卷起的风暴。
“把东西泼下去。”
叶挽秋滑着轮椅来到要塞外围的壕沟边，手里捏着一颗瘪的灰褐色种子。
刀疤脸站在指挥塔顶端的防御墙上，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怀里抱着一箱子黏糊糊的深蓝色液体，那是黑市老金卖剩下的工业废料——高辐射浓缩能量液，俗称“死神快乐水”。
正常人沾一滴就要去医院截肢，但在废土，这是变异生物最爱的致幻剂。
“场……场主，真泼啊？”
刀疤脸看着远处铺天盖地涌来的金色蚁，声音带着哭腔，“这玩意儿一旦见风挥发，方圆十里的怪物都会发疯的！咱们这就几个人，不够它们塞牙缝啊！”
“让你泼就泼。”
叶挽秋没回头，只是轻轻把那颗种进了壕沟松软的泥土里，“客人都上桌了，哪有不上菜的道理。”
刀疤脸一闭眼，心一横。
哗啦——
整整三箱、近百斤的过期能量液倾泻而下。
蓝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墙流进刚刚翻整过的壕沟，刺鼻的甜腥味瞬间在燥热的空气中炸开。
这种味道对于变异生物来说，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红烧肉。
嗡——！！！
原本还在几公里外的金色尘暴骤然加速。
那是翅膀摩擦空气产生的音爆。
“来了！来了！”
刀疤脸抱着头蹲在墙垛后面，手里的激光枪保险都忘了开。
视线尽头，金色的浪狠狠撞上了要塞外围的废墟。
那是无数只拳头大小的变异行军蚁。
它们有着金色的几丁质外壳，口器像两把烧红的剪刀，所过之处，无论是枯树、石头还是废弃的车辆，瞬间就被啃成粉末。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如同水般近。
大黑站在叶挽秋身后，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
它腔里的机械核心疯狂转动，背后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尾焰，那是想要冲出去厮的本能。
“坐好。”
叶挽秋伸手在大黑冰凉的腿骨上拍了一巴掌，“还没到时候。”
大黑委屈地呜咽一声，收起刚刚亮出来的链锯尾巴，老老实实地蹲成了守门石狮子。
最前排的行军蚁已经冲进了壕沟。
它们嗅到了那股致命的香甜。
对于这些整啃食废铁和腐尸的生物来说，高浓度的能量液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
原本纪律严明的蚁群乱了。
前面的蚂蚁发疯一样扑向那些蓝色的泥浆，大口吞咽，后面的蚂蚁踩着同类的身体往前挤。
短短几分钟，那条三百米长的壕沟就被金色的蚁群填满。
它们叠了一层又一层，像是一锅翻滚的金色米粥。
“这就是S级兽？”
刀疤脸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下面那些为了抢一口泔水打得头破血流的怪物，眼神有些发直，“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那是前菜。”
叶挽秋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眼神淡漠，“吃饱了，该活了。”
他闭上眼，神魂微微波动。
土遁·森罗万象。
壕沟底部，那颗毫不起眼的灰褐色种子突然裂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的“噗嗤”。
就像是嫩芽破土。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原本正在疯狂进食的行军蚁群突然僵住了。
壕沟底部的泥土像是沸腾了一样翻涌，无数暗红色的藤蔓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
它们不像是植物，更像是无数条鲜活的血管，表皮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吸盘。
噗！噗！噗！
藤蔓精准地刺入那些肚皮撑得滚圆的行军蚁体内。
没有一只蚂蚁能逃脱。
那些藤蔓就像是长了眼睛，专门挑选那些喝得最饱、能量反应最强的个体下手。
吱——！
刺耳的虫鸣声响彻云霄。
但那仅仅是绝望的哀嚎。
被刺中的行军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它们吞进去的高能辐射液，连带着它们那一身坚硬的几丁质外壳和血肉，都在瞬间被藤蔓抽，转化成了最纯粹的养分。
而吸食了养分的藤蔓则开始了疯狂的暴涨。
一米、五米、十米……
原本光秃秃的壕沟，眨眼间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荆棘丛林。
那些还没来得及跳进坑里的后续蚁群懵了。
它们挥舞着大颚，试图剪断这些挡路的植物。
但这可是修真界的“鬼面嗜血藤”，叶挽秋特意用金系灵力强化过韧性，硬度堪比合金钢缆。
崩！
一只兵蚁的口器直接崩断，紧接着就被一粗壮的藤蔓卷住，拖进了深处。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刀疤脸看着下面那如同绘卷般的场景，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那些恐怖的行军蚁，此刻就像是挂在树上的腊肉，一串串地被吸、风化，最后变成灰白色的粉末洒落在地。
“肥料转换器。”
叶挽秋看着那些粉末，满意地点点头。
行军蚁的外壳富含磷和钙，血肉里有高蛋白，再加上那些能量液……
这绝对是顶级的复合肥。
“大黑。”
叶挽秋挥了挥手。
身后的机械骨龙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地喷出一口蒸汽。
“那些剩下的，别浪费。”
叶挽秋指了指还在壕沟边缘徘徊、试图后退的蚁大军，“都赶下去。”
吼——！
大黑猛地跃起。
巨大的机械身躯像是一颗陨石砸入蚁群后方。
尾巴上的铲斗轰然拍下，直接将几十只蚂蚁拍成了肉泥。
它就像是一个勤劳的牧羊犬，只不过赶的不是羊，而是要把这些试图逃跑的“肥料”全部踹进那张名为植物的巨口里。
“那个……场主。”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看着满地乱爬却逃生无门的S级兽，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咱们……真的不用求援吗？”
刚才霍元帅在通讯里吼得那么大声，说是要死人的。
“求什么援？”
叶挽秋从怀里掏出一把从老金那顺来的瓜子，慢悠悠地磕了一颗。
“告诉元帅，危机解除了。”
他看着下面已经堆积了半米厚的灰白色骨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顺便问问他，要不要买点高品质磷肥？自家产的，量大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