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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一年,柴荣三十三岁。放在五代乱世,三十三岁的帝王,本就罕见,更何况,他并非郭威的亲生儿子,只是因早年家道中落,投奔姑父郭威,后被收为养子。在此之前,柴荣虽以郭威养子的身份,历任澶州刺史、镇宁军节度使等职,跟随郭威南征北战、屡立战功,甚至在澶州任职期间,推行仁政、安抚百姓,深得当地民心,但在满朝文武、各地藩镇眼中,他始终被“资历尚浅、出身非正统”的标签笼罩。老臣们觉得他太过年轻,缺乏掌控朝局的魄力;藩镇诸侯认为他基不深,不足以震慑四方;就连北方的契丹、北汉,也都默认这个年轻皇子不堪大用,认定后周终将重蹈五代以来“开国即乱、短命而亡”的覆辙,暗中盘算着趁郭威病逝、柴荣新立之际,伺机南下侵扰、瓜分中原。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从底层走出、饱经战火与苦难洗礼的年轻人,中藏着吞吐天下的远大抱负,骨子里装着体恤百姓的赤诚仁心,手中握着扭转乱世、安定天下的雷霆魄力,他的隐忍与低调,不过是在等待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柴荣的底色,从来都是“共情”与“坚韧”,这份底色,源于他早年颠沛流离的苦难经历。他生于唐天祐十八年(公元921年),祖籍邢州龙岗,原本出身官宦世家,祖父、父亲都曾在朝中任职,可奈何五代乱世,战火纷飞,家道渐中落,在他年幼之时,父亲便不幸病逝,不久后,母亲也因战乱与贫困,撒手人寰。一夜之间,柴荣从一个官宦子弟,沦为无依无靠的孤儿,只能四处漂泊、乞讨为生,后来辗转投奔姑父郭威,才算有了一个安身之所。为了减轻郭威的负担,年少的柴荣曾靠贩茶谋生,常年行走于各州各县,亲眼目睹了五代乱世中,百姓被屠戮、被欺压、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状——他见过流离失所的流民,在寒风中冻饿而死;见过无辜的百姓,被乱兵肆意害;见过肥沃的农田,因战乱荒芜废弃;见过繁华的城镇,被战火焚烧成一片废墟。这些苦难的景象,深深烙印在柴荣的心中,让他早早便立下誓言:若有一,我能执掌天下,必当轻徭薄赋、安抚百姓,整顿朝纲、平定战乱,让天下百姓,都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再也不受战乱之苦。

投奔郭威之后,柴荣并没有安于现状,而是一边帮郭威处理家务、打理事务,一边刻苦读书、勤练武艺。他深知,在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才能实现心中的抱负。他博览群书,尤其注重研读兵法与治国之道,从古籍中汲取经验,学习如何整顿朝纲、如何安抚百姓、如何领兵作战;他勤练武艺,夜不辍,练就了一身过人的勇武,为后来跟随郭威南征北战、立下战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郭威见柴荣聪慧睿智、勤奋好学、沉稳坚韧,又心怀大志,对他十分赏识与器重,不仅将他收为养子,更将自己的一身本领,倾囊相授,无论是治国理政的经验,还是领兵作战的谋略,都毫无保留地教给柴荣。可以说,郭威既是柴荣的养父,也是他的恩师,更是他一生敬仰的榜样。

跟随郭威投身行伍之后,柴荣从普通士兵做起,亲历了大小战事无数,无论是抵御契丹南下,还是平定藩镇叛乱,他都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从不贪功冒进,也从不滥无辜。在战场上,他英勇善战、谋略过人,多次凭借过人的胆识与出色的军事才能,扭转战局、立下奇功;在军营中,他体恤士兵、与士兵同甘共苦,士兵有困难,他总是倾力相助,士兵受伤生病,他总是亲自探望、安抚,深得士兵的爱戴与拥护。与此同时,柴荣也在战争中,渐渐看清了五代乱世的源——帝王昏庸无道、吏治腐败不堪、骄兵悍将作乱、苛捐杂税繁重,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才让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他深知,要结束乱世,必须先整顿朝纲、严惩贪官,必须整顿军队、驯服骄兵悍将,必须推行仁政、安抚百姓,这三者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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