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
张桂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可能。”
我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
“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是我的底线，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你个白眼狼！”
张桂芬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林家养了你五年，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现在让你为家里出点力，你就不愿意了？”
“我儿子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不孝顺的女人！”
她开始撒泼打滚，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养儿子有什么用啊，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我亲闺女要买房，他这个当哥哥嫂子的都不肯帮忙，我的老天爷啊，这子没法过了！”
林晓晓也跟着在一旁抹眼泪。
“妈，您别说了，都是我不好。”
“都怪我没本事，还要拖累家里。”
“嫂子不愿意就算了，大不了我不买了，我这辈子就租房子住……”
母女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伟被她们哭得心烦意乱，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他再次把矛头对准了我。
“苏晴，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妈都这么大年纪了，你非要气死她才甘心吗？”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我说。
“不就是一套房子吗？晓晓是我们家唯一的女儿，我们帮帮她是应该的。”
“你放心，这钱就算我们借的，以后我们有钱了，肯定会补偿你的。”
我冷笑出声。
“补偿我？你怎么补偿我？”
“用你那一个月七千块的工资，还是用退休金？”
“林伟，你清醒一点，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房子，是我最后的退路！不是你的，更不是妹的！”
林伟被我戳中了痛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反正……反正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家庭的矛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眼见哭闹和劝说都无效，张桂芬终于露出了她狰狞的真面目。
她从地上爬起来，擦眼泪，指着我，放出狠话。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
“苏晴，你要么把房子卖了，给晓晓凑钱！”
“要么，就跟林伟离婚，带着你的拖油瓶，滚出我们林家！”
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离婚。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没有让我感到害怕。
反而，有一种解脱的快意。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林伟就慌了。
“妈！您说什么呢！好端端的提什么离婚！”
他挡在我面前，试图安抚他暴怒的母亲。
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存在的价值，就是一套可以随时变现的房子。
4
争吵还在继续，张桂芬的咒骂越来越不堪入耳。
林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焦头烂额。
就在一片混乱中，张桂芬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地对着林伟吼了一句。
“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