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发出激烈的枪战声。
听到开门声，赵婆子立刻拉下脸。
“死哪去了？这都几点了才滚回来！”
“没看到我儿子的尿袋都满了？你想憋死他啊！”
她抓起一把瓜子壳，直接砸在我的脸上。
“一天天丧着个脸，给谁看呢？”
“我们顾家收留你，那是你祖上积德！”
顾泽连头都没抬。
他手上飞快地按着手柄。
“妈，你别骂芸芸了，她也不容易。”
“芸芸，赶紧给我倒杯水，我渴了一下午了。”
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死死盯着顾泽那双穿着厚棉裤的腿。
“顾泽，你的腿，真的一点知觉都没有吗？”
游戏机里的枪声戛然而止。
顾泽的手猛地一抖，游戏角色被一枪爆头。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极度的慌乱。
“你胡说什么？”
“我的腿要是能动，我还会坐在这破轮椅上受罪吗？”
赵婆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冲到我面前，扬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你个扫把星！你敢诅咒我儿子！”
“要不是为了救你，我儿子能变成废人吗？”
“你现在嫌弃他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这辈子生是我们顾家的人，死是我们顾家的鬼！”
我一把抓住赵婆子挥下来的手腕。
用力一推。
赵婆子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瓜子壳的地上。
她愣住了。
这三年，我从来没有反抗过一次。
无论她怎么打骂，我都默默忍受。
赵婆子反应过来，扯开嗓子开始嚎。
“人啦！恶婆娘打婆婆啦！”
“我不活啦！”
顾泽也急了。
他用力拍打着轮椅的扶手。
“江芸！你疯了吗？快给我妈道歉！”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子。
“行了，别演了。”
2
我走到顾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医院今天打电话来了。”
“说国外进口了一种新药，只要坚持，神经就能重新连接。”
“你的腿有救了。”
顾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婆子也不嚎了。
她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狐疑地看着我。
“什么新药？要多少钱？”
我伸出五手指。
“五十万。”
出租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赵婆子尖叫出声。
“五十万？去抢银行啊！”
“我们家哪有钱？你不是一天打三份工吗？你去卖血卖肾也得把钱凑出来！”
我盯着赵婆子的眼睛。
“我当年车祸，保险公司不是赔了一百万的重疾险吗？”
“那张卡一直放在你那里，拿出来治顾泽的腿吧。”
顾泽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赵婆子的眼神疯狂闪躲。
“什么一百万！那卡早就不见了！”
“肯定是被你这个败家娘们弄丢了！”
“现在来找我要钱？没门！”
顾泽赶紧拉住我的衣角，装出一副可怜相。
“芸芸，算了吧。我这废腿治不好的。”
“那五十万太贵了，我不想拖累你。”
“你每天这么辛苦，我看着心疼。”
我强忍着胃里的恶心，抽回自己的衣角。
“不治就不治吧。我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