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嗯。”
“吃了吗？”
“吃了。”
我坐在他旁边。
看着他的脸。
结婚六年了。这张脸我曾经觉得很帅。
现在看，觉得陌生。
“我有话跟你说。”
他按了暂停：“怎么了？”
“我知道你和苏薇的事了。”
他的手指停在遥控器上。
一秒。
两秒。
“什么事？”
“你自己清楚什么事。”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他放下遥控器。
叹了口气。
“谁告诉你的？”
不是否认。
不是解释。
而是“谁告诉你的”。
我忽然想笑。
“我自己发现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了一句话。
“念念，我跟你说实话吧。”
他转过身来，正对着我。
“我和苏薇……是认真的。”
认真的。
他用“认真的”这三个字。
好像这三个字就能让出轨变得高尚。
“我们感情出问题很久了，你也知道。”他说。
我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这两年一直加班，回家也不怎么说话……”
他在数我的“罪状”。
“苏薇她……”
“你不要再说了。”
我打断他。
“你想怎样？”
他看着我，很认真。
“离婚。”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脆得像切菜。
“我跟苏薇商量过了。她愿意跟我过。”
“你跟她商量过了？”
“嗯。”
“你们俩商量好了让我滚？”
“不是滚……我会给你补偿的。”
补偿。
我养了这个家六年。
他的房贷，有一半是我还的。
他的车，首付有我三万。
他升职请客，是我做的饭。
他生病住院，是我请假照顾。
六年。
换来一句“我会给你补偿的”。
“多少？”
“十二万。”
十二万。
这套房子市值一百八十万。车值十五万。存款我不知道还剩多少。
共同财产里，他给我十二万。
“你算过吗？”我问。
“什么？”
“这套房子的月供，六年里我还了多少？”
他不说话。
“四十三万二。”我说，“我算过了。你给我十二万？”
“念念，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首付是。月供不是。”
“你……”
他皱着眉。
“你不要这样。大家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出轨的人说好聚好散。
真好笑。
4.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快得让我觉得，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后来我才知道，确实是计划好的。
办手续那天，陈昊找了个律师朋友起草协议。
协议上写着：房产归陈昊，车辆归陈昊，陈昊一次性补偿沈念十二万元。
十二万。
律师朋友跟我说：“这已经很合理了。房子是婚前财产。”
我当时太累了。
打了一年的仗，苏薇和陈昊联手对付我一个人。
苏薇甚至给我发过微信。
“念念，你大度点。我跟他是真爱。”
大度点。
真爱。
我看着那条消息，删了。
签字那天，苏薇来了。
她挽着陈昊的手，站在民政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