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你没看清这个男人的心。
六年后,你竟然还对他抱有幻想。
绝望之下,一股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滋生。
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院子里那粗壮的石柱,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从额头传来,瞬间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世界,在我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温热的液体,从我的额头上涌出,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听到周围传来的惊呼声,也看到了萧决那张终于变了颜色的脸。
我扶着柱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着他嘶吼。
“萧决,她若有三长两短,我做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鲜血,和我的决绝,终于让他那颗铁石做的心,有了动容。
我看到他眼中,闪过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大步上前,一把抱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对着守卫怒吼:“开门!快去叫府医!”
门,终于开了。
我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隔壁的房间。
念念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床上,烧得像一团火。
她的小脸通红,嘴唇裂,呼吸微弱。
我冲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念念,念念,娘来了,别怕……”
我的眼泪,和额头上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在她滚烫的脸颊上。
我的心,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了一样。
05
府医很快就提着药箱赶来了。
他为念念诊了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将军,小小姐这是受了寒,又加上饥饿和惊吓,所以才高烧不退。”
府医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小小姐这身体底子,似乎有些……先天不足。”
“子,像是在娘胎里就伤了,像是中过什么寒毒。”
“寒毒”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萧决猛地一震,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转向我,充满了探究和不可置信。
我的身体,也因为这两个字,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柳如烟!
是她当年在我安胎药里下的毒!
那些被我强行压在心底的,暗无天的往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
腹部的绞痛,心口的窒息感,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我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抓住府医的衣袖,艰难地开口。
“给她用……紫金草……”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医书里,记载的唯一能解那寒毒的药草。
话音未落,一股腥甜的味道,猛地从我喉咙里涌了上来。
“噗——”
一口黑血,从我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念念身下的被褥。
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了床边。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看到萧决惊慌失措地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他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不再叫我“你这个毒妇”,而是嘶哑地,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沈月!沈月!”
他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府医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为我诊脉。
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站起身,对着萧决躬身道:“将军,夫人的脉象……和小姐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