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狠戾与冰冷。
“说,这孽种是谁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恐怖。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骗了我一次不够,还敢带着你的孽种回来?”
“他不是孽种!”我用尽全力嘶吼,眼泪终于决堤,“萧决,她是你的女儿!是我们的女儿!”
“闭嘴!”他怒吼一声,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我的下颌骨。
“我的女儿?”他冷笑,“我的女儿,早在六年前,就被你这个刽子手,亲手弄死了!”
“那团血肉,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来回地剜。
隔壁房间里,传来了念念被吓坏的哭声。
“娘亲……我要娘亲……”
我的心,瞬间被揪成了一团。
“念念!”我挣扎着要去隔壁,却被他死死地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萧决,你让我去看看她!她害怕!”我哭着哀求他。
他却充耳不闻,眼神里的嫌恶与鄙夷,几乎要将我淹没。
他松开我,像是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用力地甩了甩手。
“沈月,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留下这句冰冷的警告,转身离去。
沉重的铁锁再次落下,将我一个人,囚禁在这座漆黑冰冷的,回忆的坟墓里。
03
第二天,门锁响了。
我以为是萧决,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浑身戒备地看着门口。
走进来的,却是一个穿着华丽、面容温婉的女人。
她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
柳如烟。
萧决的表妹,寄住在将军府的“白月光”。
也是六年前,亲手将我推入的毒妇。
看到她,我眼底的血色瞬间翻涌起来。
她还是和六年前一样,一副温柔善良、与世无争的模样。
她走到我面前,将药碗放在缺了一角的桌子上,柔声细语地开口。
“姐姐,你受苦了。”
她的声音软糯动听,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萧决哥哥也是太爱你了,才会这么生气。你别怪他。”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包裹着蜜糖的砒霜。
看似关心,实则句句都在炫耀她如今的地位,炫耀她和萧决的关系有多么亲密。
“萧决哥哥”,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的刺耳。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这个女人,比六年前,道行更高深了。
她在我冰冷的注视下,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担忧地蹙起了好看的眉。
“姐姐,你看你,脸色这么差。这是我亲手给你熬的安神汤,你快趁热喝了吧。”
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六年前,她也是这样,每天亲手为我熬制安胎药。
结果呢?
那碗里,盛满了能要我们母女俩性命的寒毒。
仇人就在眼前,装出一副菩萨心肠的模样关心我。
我却无能为力,甚至连一句质问都说不出口。
因为我知道,在萧决心里,她柳如烟是纯洁无瑕的白莲,而我沈月,是心如蛇蝎的毒妇。
我说了,他也不会信。
只会觉得,是我在嫉妒,在污蔑。
见我不动,柳如烟也不恼,她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