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说你们在商量……”她没说完，抬头看我。
我把那口瘦肉咽下去，油有点凉了，腻在喉咙口。
“妈，”我说，“我们下周二去民政局。”
筷子掉在桌上，滚了一圈，落地上。
林晚推门进来，脸上的笑还没收净。看见婆婆弯腰捡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
婆婆没应声，站起来进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哗哗响。
我站起来，拎起包：“妈，我先走了，明天还上班。”
厨房里水声没停。
林晚站阳台门口，手机攥手里，屏幕亮着。我看见微信头像，是朵粉色玫瑰花，那种系统自带的。
三
下楼的时候腿发软，扶着墙歇了两回。
到一楼，铁门外面站着个老太太，拎着两棵大白菜，往台阶上挪。我帮她拎上来，她连说好几声谢谢，问我住几楼，说没见过我。
“五楼，”我说，“我婆婆家。”
老太太“哦”一声，眼睛在我脸上转了一圈：“老林家的媳妇啊？听说你们……”
她没说完，旁边门里有人喊她，她拎着白菜走了，走得很快。
我站在楼道里，声控灯灭了，黑漆漆的。
手机震，周敏发的语音，我没点开。
走出小区大门，对面有家药店，灯还亮着。我进去买了一盒止疼药，柜台小姑娘扫一眼条形码，又扫一眼我：“这药不能常吃。”
“知道。”
“你这脸色……”她犹豫一下，“要不要量个血压？”
我说不用，扫码付钱。
出来的时候下雨了，很小，毛毛雨那种。我不想打车，沿着路边走，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走了十几分钟，后面有车按喇叭。我往边上让，车停下来，车窗摇下，是陈远。
“林姐？”他探出头，“这么晚怎么一个人走？上车，我送你。”
我说不用，几步就到了。
他下车拉开车门，站雨里等着。雨落在他肩上，深色外套洇出一块块水渍。
我上了车。
车里暖气开着，有股柠檬味，空气清新剂那种。陈远调高空调温度，递过来一包纸巾：“擦擦。”
我抽一张，擦脸上的雨。
“去医院复查了？”他看着前面，没转头。
“嗯。”
“结果呢？”
“还是那样。”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骨节凸出来，又松开。
车开到小区门口，我下车。他也下来，站在车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回去吧，”我说，“雨大了。”
他点点头，上车，发动，开走。
尾灯在雨里变模糊，拐过路口，看不见了。
我站了一会儿，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楼上有一扇窗亮着，那是我租的房子，十楼，朝北，看不见太阳。
四
周二那天，阴天，云压得很低。
民政局门口有对新人刚出来，女的捧着花，男的在拍照，笑得眼睛眯成缝。花是红玫瑰，包装纸是香槟色，那种很俗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