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得很深。
结果出来的那天,何雪莹在电话里的声音都变了。
“雅芝,你坐下来听。”
“我坐着呢。”
“林美琴在认识你丈夫之前,在南方有过一段婚姻。”
“我知道,大学时她就有男朋友。”
“她那个前夫,叫陈伟强。2002年离的婚。”
“然后呢?”
“2004年,周浩然出生。对吧?”
“对。”
“林美琴和你丈夫的关系,是2003年底开始的。”
“你想说什么?”
何雪莹停了两秒。
“雅芝,林美琴和她前夫离婚的时间是2002年10月。周浩然的出生期是2004年3月。”
“……”
“怀孕到出生,十个月。也就是说,受孕时间大约是2003年5月。”
“那时候她已经来了建国的公司。”
“是。但是——”
何雪莹的声音压低了。
“我查到林美琴在2003年4月到7月之间,和她前夫陈伟强有过多次联系记录。酒店开房记录。”
“什么意思?”
“意思是——周浩然的生物学父亲,不一定是你丈夫。”
我愣住了。
“你确定?”
“我不确定。但概率很大。要确定的话,需要做亲子鉴定。”
“怎么做?建国不可能同意。”
“不需要建国。”
何雪莹说。
“建国的DNA样本很好获取。牙刷、头发、用过的杯子,都可以。周浩然的也一样——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想了想。
“先不急。”
“为什么?”
“这张牌,留到最后打。”
我挂了电话。
窗外天黑了。
建国还没回来。
今天是周五。
他大概又“出差”了。
我坐在客厅里,一个人吃了晚饭。
三十年。
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家。
那个家里住着我的大学室友,和一个可能不是他亲生的孩子。
他把我的钱,我们的钱,一千两百多万,都搬到了那个家里。
而我。
我在这里洗了三十年的碗。
我笑了一下。
继续吃饭。
急什么。
我有的是时间。
6.
我没有等到“一网打尽”的机会。
因为建国先走了。
三个月前,他突发心梗,倒在了办公室。
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心跳了。
我赶到医院,医生摇了摇头。
“对不起。”
晓曼从公司赶来,哭得站不稳。
我扶着她,没有哭。
不是不伤心。
是不知道该不该伤心。
站在太平间门口,我给何雪莹发了条消息。
“建国走了。”
她秒回。
“遗嘱的事,要快。”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合伙人、员工、客户、亲戚。
我一一招呼。
得体、周到。
这些事我做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做。
没有人看出不对劲。
只有晓曼拉着我的手说:“妈,你怎么不哭?”
“妈的眼泪都流完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
头七那天。
周建国的律师陈律师来了。
他是建国的私人律师,帮建国处理公司法务十几年了。
他带来了那份遗嘱。
“苏女士,周先生生前立了一份遗嘱,委托我在他去世后公开。”
我接过来,打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