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交易。
她用沉默换钱。
用我的不知情,换她的筹码。
十年。
她演了十年的“不知道”。
而我呢?
我在这十年里,每个月往家里转钱。
替她儿子交学费。
替她丈夫还债。
替她的老房子付装修费。
我以为我是在帮一个完整的家。
原来这个家早就裂了。
裂了十年。
只有我不知道。
我把那份协议拍了照。
放回信封。
放回箱子。
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下楼的时候,妈在厨房切菜。
“晓敏,晚上留下来吃饭?”
“不了妈,我有事先走了。”
“行,路上小心。”
她头都没抬。
我走出那个家。
站在楼下。
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
妈的身影在厨房里晃动。
我忽然觉得不认识她了。
三十二年。
我以为她是那个为了家劳的妈妈。
以为她是那个被爸忽略的可怜妻子。
以为她是那个偏心但至少爱我们的母亲。
原来都不是。
她只是一个——交易者。
用沉默换钱。
用女儿的付出养儿子。
用所有人的不知情,保全自己的利益。
我上了车。
发动引擎。
然后给张蕊发了一条微信:
“蕊,我要委托你。正式的。”
三秒后,张蕊回:
“来我办公室。”
7.
张蕊看完我整理的所有材料。
转账记录。
私生子的信息。
那份手写协议的照片。
拆迁补偿协议的复印件——这是我去拆迁办调的。
上面写得很清楚:安置人口四人。补偿总额四百八十万。
张蕊放下文件。
看着我。
“你想怎么办?”
“我想拿回属于我的。”
“拆迁款你有份额。安置人口补偿是按人头算的,你作为被安置人口,依法有权主张。”
“多少?”
“至少一百万以上。具体要看拆迁协议的分项条款。”
她翻了翻那份协议。
“安置面积补偿和人口补偿加起来,你的份额保守估计在120万左右。”
一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
和爸给私生子转了二十年的钱,一模一样。
“还有一个问题,”张蕊说,“这480万现在在谁名下?”
“我弟名下。买了房。380万的房,60万装修,40万彩礼。全花了。”
“房子过户了?”
“过户了。弟弟的名字。”
“但拆迁款是你妈转给他的?”
“是。”
“有转账记录?”
“有。”
张蕊想了想。
“如果你,要求返还属于你的安置补偿份额,法院会支持。但执行起来,可能需要你弟卖房或者分期还款。”
“我知道。”
“你想直接,还是先协商?”
我想了想。
“我先试一次。”
“当面谈?”
“嗯。刚好下个月是我妈六十大寿,家里要办酒席。亲戚都来。”
张蕊看着我。
“你要在寿宴上摊牌?”
“不是摊牌。”
我说。
“是收网。”
张蕊沉默了几秒。
“需要我在场吗?”
“需要。但你别出现在酒席上。”
“我在附近等。”
“嗯。律师函先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