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
天花板很白。
我盯着看了很久。
二十年。
一百二十万。
一个二十岁的男孩。
答案已经在我脑子里了。
但我需要证据。
4.
我没让任何人知道我在查这件事。
包括我老公。
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这件事——我需要自己先搞清楚。
周三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开车去了爸那天转货款的那个“朋友”的地址。
其实不是朋友。
我在爸的手机银行里查到,那笔“货款”的收款人和“乐乐生活”的收款人——
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银行账户。
陈秀芳。
地址在城南,一个老小区。
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坐在车里等了两个小时。
下午四点半。
一个女人从小区里走出来。
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拎着一袋菜。
普通。
太普通了。
她走到旁边的快递驿站,取了两个包裹。
我看到快递单上的名字。
“周乐”。
姓周。
他姓周。
跟我一个姓。
跟我爸一个姓。
我坐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
指节发白。
我又等了一个小时。
五点半,一个男孩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高高瘦瘦,戴着耳机。
他进了小区。
那个叫陈秀芳的女人正好从楼里出来倒垃圾。
男孩叫了一声:“妈,今天吃什么?”
“红烧排骨。”
“好嘞。”
他笑着跑上楼。
我盯着他的背影。
高高瘦瘦。
戴眼镜。
笑起来的样子——
像我爸。
年轻时候的我爸。
一模一样。
我闭上眼睛。
深呼一口气。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在“乐乐生活,5000”后面,删掉了问号。
换成了一行字:
“周乐,20岁,大三,住城南翠苑小区。母亲陈秀芳。每月5000生活费,共计20年。合计120万。”
我看着这行字。
然后又加了一句:
“我供弟弟读书的钱,也是这个数。”
十四万四加十八万——供弟弟读书,三十二万四。
加上替爸还债十五万。
加上装修老房子的八万。
四十七万。
我给这个家花了四十七万。
爸给那个女人和孩子花了一百二十万。
我在这个家最懂事,付出最多。
他在另一个家最大方,从不缺席。
二十年。
他瞒了我们二十年。
不——
他瞒了我二十年。
妈呢?
妈知道吗?
5.
我没有马上去找妈。
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想确认。
拆迁款。
四百八十万。
老房子拆迁,补偿了四百八十万。
这笔钱,妈说“是我和你爸的房子,跟你没关系”。
真的跟我没关系吗?
我去查了。
老房子的房产证,我见过。
小时候妈把它放在衣柜最上面的铁盒子里,我偷偷看过。
房产证上的名字——周建军。
我爸。
但拆迁补偿不只看房产证。
张蕊告诉我的。
“拆迁安置补偿,除了房屋价值,还有人口安置费。你们家户口本上有几个人,就按几个人算。”
我查了。
拆迁那年,户口本上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