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自己家一样。
妈，她真的把那里当自己家了。
我还翻到了一段对话。
去年四月，妈妈第一次化疗后。
方瑶：“宝贝，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医院看你岳母啊？”
陈昱：“本来要去的，但我不想去。每次去她就拉着我的手说感谢。我心里不舒服。”
方瑶：“那你就说公司忙嘛。”
陈昱：“嗯。”
方瑶：“你对她们母女也够好了。该做的都做了。”
陈昱：“嗯，是的。”
他心里不舒服。
因为我妈拉着他的手说感谢，他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心虚。
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但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觉得“该做的都做了”。
六十万，是“该做的”。
陪床，是我做的。
喂药，是我做的。
跑手续，是我做的。
他做了什么？
他来过医院，坐了一个小时。
然后回去陪方瑶吃饭。
我截了这段对话。
保存好。
这段，我要在寿宴上用。
6.
婆婆六十大寿。
陈家定了一家酒店的包间。
三桌。
陈昱的父母、大哥大嫂、姑姑姑父、两个表弟，加上几个关系近的老同事。
二十多个人。
我到得不算早。
进门的时候，婆婆正在跟亲戚说话。
看到我，脸上的笑淡了一秒。
“来了？”
“来了。妈，生快乐。”
我把礼物递过去。
婆婆接了，随手放到一边。
“行了，坐吧。”
陈昱坐在主桌。看到我，笑了一下。
“来了？”
和他妈一样的话。
一样的语气。
我坐下来。环顾四周。
人差不多齐了。
好。
今天到的人越多越好。
酒过三巡。
婆婆开始发表生感言。
“谢谢大家来给我祝寿。这一年不容易，陈昱公司忙，我身体也不好。好在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能扛过去。”
她看了我一眼。
“知意她妈走了以后，知意情绪一直不太好。我们也理解。但子还是要过的嘛。”
亲戚们点头。
“是啊，想开一点。”
“人走了就走了，活着的人要好好过。”
我笑了一下。
没说话。
等。
婆婆继续说：“我就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陈昱这孩子孝顺，我没什么不满意的。”
她端起酒杯。
“来，大家一起——”
“妈。”
我站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有件事想问陈昱。趁着全家人都在。”
婆婆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陈昱看着我，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不行。”我说，“这件事，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问。”
气氛变了。
亲戚们放下筷子，看着我。
婆婆把酒杯放下。
脸色沉了。
“知意，大喜的子，你——”
“妈，”陈昱打断她，“没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耐烦。
“你要问什么？”
我看着他。
“银行卡上有一笔28800的支出，备注是‘巴黎印象婚纱摄影尾款’。”
我说得很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