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他头都没抬。
“嗯。”
“饭在锅里。”
我去厨房看了一眼。
是外卖。
他连倒进盘子里都没有。
我把外卖吃了。
洗了碗。
然后坐到他旁边。
“还有八天。”我说。
“嗯？”
“婚礼。还有八天。”
“哦。”他继续打游戏，“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你安排好了什么？
你连婚庆公司的电话都不知道。
你连请帖发了多少份都不清楚。
你安排的只有每周四晚上城东那间公寓。
我看着他。
没说话。
起身，回了卧室。
八天。
等着吧。
4.
婚礼前五天，周妍约我喝下午茶。
她穿了一条新裙子。
碎花的，很好看。
我认出来了。
淘宝订单里那条。
三千八。
陈昊买的。
“好看吗？”她转了个圈。
“好看。”我笑了笑，“新买的？”
“嗯，打折的时候入的，才几百块。”
几百块。
三千八百块，她说几百块。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妍妍。”
“嗯？”
“你最近有没有在谈恋爱？”
她愣了一下。
很短。
但我看到了。
“没有啊。”她笑着摆手，“我哪有那个命，身边全是歪瓜裂枣。”
“哦。”我点点头，“那你那个月租五千多的房子，自己付得起吗？”
她的笑僵了一秒。
“还行吧，工资够的。”
我知道她的工资。
每月到手七千。
房租五千二。
剩一千八。
在这个城市，一千八，怎么活？
她活得下去。
因为每个月有人给她转5200。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对象？”我问她，“我同事有个不错的——”
“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我现在挺好的，一个人自由。”
一个人。
自由。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躲开了。
我没有追问。
笑着换了话题。
“伴娘致辞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她恢复了笑容，“我写了好久呢，保证让你哭。”
保证让我哭。
好。
那我也保证让你哭。
回家的路上，我打开手机。
“婚礼素材”文件夹里，又多了一样东西。
周妍当初接近我的时间线。
大三那年，我刚和陈昊在一起。
周妍“恰好”选了我的选修课。
“恰好”坐在我旁边。
“恰好”跟我聊天，问我男朋友是哪个。
我翻了大学时候的朋友圈。
周妍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照片里，是大三下学期。
那时候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合照，我和陈昊。
评论区第一条就是周妍：“哇，你男朋友好帅！你们好配！”
那是她主动加的我。
在那之前，我们不认识。
八年的友情。
起点是她看上了我的男朋友。
从头到尾，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姐妹”。
我是她的跳板。
我是她的提款机。
我是她嘴里“太好骗”的傻子。
我关上手机。
深呼吸。
五天。
就五天了。
5.
婚礼当天。
酒店大堂布置得很漂亮。鲜花、气球、签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