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啊。顺便帮你弟看看房子。”
“看什么？”
我妈看着我，语气很平常。
“你弟毕业了，要工作了。小雨家说了，结婚得有房子。你这套正好合适。”
我盯着她。
“什么叫正好合适？”
“你弟在这边工作，你这房子离他公司近。你一个人住两室一厅浪费了，让你弟先住着。”
“先住着？”
“等他工作稳定了，把房子过户给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我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
我是真的觉得好笑。
“妈，这套房子首付32万，月供5800，我已经还了四年。你让我过户给弟弟？”
“你弟是你亲弟弟。”
“所以呢？”
“所以帮他是应该的。”
“我16岁辍学帮他。22岁供他上大学。25岁供他读研。30岁了，还要把房子给他？”
我妈皱了皱眉：“你说这些嘛？以前的事就别翻了。”
弟弟从卧室走出来，卷尺还拿在手里。
“姐，你别激动。我不是白拿你的房子，等我挣了钱——”
“等你挣了钱。”我打断他，“你每次都说等你挣了钱。”
“我这不是刚毕业——”
“你刚毕业没错。可你读研的时候，拿我的钱给你女朋友买8000块的包，你忘了？”
客厅安静了。
弟弟的脸色变了。
我妈也不说话了。
“三亚旅行，海景房，一晚上多少钱？法餐人均500，蒂芙尼的项链3600，我都替你查过了。”
我的声音很平，没有发抖，也没有哭。
“这些钱，都是我吃泡面、欠信用卡省出来的。你花得很开心吧？”
弟弟张了张嘴：“姐，那是我……我用生活费省下来的。”
“5000块生活费能省下来8000买一个包？”
他不说话了。
我妈忽然开口：“行了，别吵了。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说的是房子的事。”
我看着我妈。
过去了。
53万就“过去了”。
14年就“过去了”。
我16岁离开学校那天的雨，也“过去了”。
“妈。”我说。
“你从来没觉得我亏吗？”
我妈看着我，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但只是一瞬间。
“你是姐姐。帮弟弟是应该的。”
又是这句话。
十四年了。
同一句话。
5.
那天晚上，我妈住在我家。
弟弟去酒店了。
我妈睡我的床，我睡沙发。
凌晨三点，我躺在沙发上，听见我妈在房间里打电话。
声音很小，但夜深了，我听得很清楚。
“放心吧，她会答应的。她从小就听话。”
“你跟小雨说，房子的事我来搞定。”
“她一个女孩子，以后嫁了人，房子也是别人的。不如给你弟……”
我闭上眼。
原来如此。
一切都安排好了。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已经把我的房子分配好了。
第二天早上，我妈起得很早，去菜市场买了菜，做了一桌子饭。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西红柿炒蛋。
这是她的惯用手法。
每次要我做什么事，就先做一顿饭。
以前我吃，我还觉得温暖。
现在我看着一桌子菜，只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