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我问你一句话。”
“你觉得这公平吗?”
他低下头。
“我知道不公平,但——”
“没有但是。”
我走进书房。
公公的书房。
书架上全是旧书,落了一层灰。
我找到了那本旧相册。
翻开。
第一页是全家福。
第二页是公公年轻时的照片。
第三页。
第四页。
最后一页。
相册封底的夹层里,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拿出来。
打开。
里面是一份公证书。
公证处的红章盖在上面。
期是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
公公确诊后的第三个月。
遗嘱内容只有一段话:
“本人陈德明,神志清楚,自愿将名下位于XX市XX路XX号房产,赠与长子陈卫东及其妻子林小敏。”
签名,手印,公证员签字,公证处盖章。
所有手续齐全。
我拿着公证书,手在发抖。
公公知道。
他从确诊那天就知道婆婆会这么做。
所以他瞒着婆婆,自己去了公证处。
他知道自己时不多。
他知道婆婆会偏心小儿子。
他知道我会被亏待。
所以他提前留了这份公证书。
藏在相册里,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书房……旧相册……有东西给你。”
公公,我找到了。
5.
找到公证书之后,我没有声张。
我把它锁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因为我在想一件事。
婆婆拿出来的那份“遗嘱”,写着“陈德明”三个字。
但公公那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了。
他连筷子都握不住。
他怎么写的字?
我把婆婆那份遗嘱拍了照片。
又翻出公公以前写的东西——给居委会的申请、物业的报修单、还有他的记本。
我把字迹放在一起比对。
不对。
婆婆那份遗嘱上的“陈德明”三个字,笔迹不对。
公公写字有个习惯——“德”字的心字底,最后一点特别重。
婆婆那份遗嘱上没有这个特征。
字体更圆润,笔画更轻。
像是女人写的。
我想起了一个人。
周丽。
小军的老婆。
大学学的是美术设计。
她有一双画画的手。
模仿一个老人的笔迹,对她来说不算太难。
这份遗嘱,不是公公写的。
是伪造的。
婆婆说的“你爸的意思”——本不是公公的意思。
从头到尾,都是她和小军商量好的。
她等公公死了,拿出一份假遗嘱。
堂堂正正地把五百万分给小儿子。
而我,那个伺候了三年的人,连知情权都没有。
我的手攥紧了。
松开。
再攥紧。
好。
你们要演,我陪你们演到底。
但收场的方式,由我来定。
6.
第二天,我去了公证处。
拿着公公的公证书。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这份公证遗嘱现在还有法律效力吗?”
工作人员接过去看了看。
“有。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优先于自书遗嘱。而且——”
她翻了翻。
“这份是二〇二一年七月做的,遗嘱人在世时有效,现在遗嘱人去世了,这份遗嘱自然生效。”
“如果有人拿出另一份遗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