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沓钱。
都是一百的。
有几张很旧,折痕很深。
“妈……”
“别说了。”她压低声音,“别让你老公知道。”
她的手在抖。
不是冷。
是怕。
她怕被女婿发现,她在“偷偷”给自己的女儿钱。
我眼眶一热。
这时候,门开了。
2.
周志远站在门口。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
目光落在我枕头边露出的手绢角上。
“什么东西?”
我妈的脸色变了。
“没……没什么。”
他走过来,拿起手绢,打开。
一沓钱。
他数了一下。
“两万?”
他看着我妈。
“妈,这是您给的?”
我妈不说话。
周志远把钱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
他笑了一下。
那种笑,我很熟悉。
不是高兴,是在盘算。
“妈,您有心了。”
我松了口气。
但只松了一秒。
“不过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他看着我妈。
“您在这儿住着,水电气、吃喝用度都是开销。”
我妈点点头:“我知道,我带了鸡蛋来——”
“鸡蛋是鸡蛋。”他打断她,“我说的是正经的。”
他掰着手指头算:
“水电费一个月三四百,伙食费一千多,还有用品什么的……”
我妈听着,手搅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您既然有钱,要不以后每月交两千房租?”
房间里安静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
“交房租。”他看着我,语气很平常,“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
“她是我妈。”
“我知道她是你妈。但她住在我的房子里。”
“你的房子?”
“房本上写的谁的名字?”
我说不出话。
房本上确实是他的名字。
婚前买的。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那两万块。
“再说了,她要是没钱也就算了。你看,两万块都拿得出来。每月两千不算多吧?”
我妈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她的头低着。
我看着她。
她在掏包。
她真的准备掏钱。
“妈!”
我叫住她。
声音很大,刀口扯得疼。
“你别掏。”
我妈停了。
她看着我,眼睛红了。
“没事,交就交吧……”
“不交。”
我看着周志远。
“她从老家坐六个小时大巴来伺候我月子。每天睡四个小时。洗衣做饭带孩子。你管她要房租?”
“这是两码事。”他说,“住就得交钱,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我盯着他。
“那你妈去年在这住了多久?”
他没说话。
“十一个月。”我说,“你让她交房租了吗?”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她是我亲妈。”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你的意思是,你妈是亲的,我妈是外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
“行了行了,别闹了。就这么定了,每月两千,不多。”
他拿起那两万块钱。
“这个我先收着。”
我看着他把钱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