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我查了钱总上个月的出差记录。
不是去见何姐。
是去参加一个行业评选——“年度电商新锐盘手”。
提交的参赛材料我找不到，但钱总发过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他举着一座奖杯，笑得很灿烂。
配文是：“感谢评委认可，三年磨一剑。”
评论区里赵瑶第一个点赞，还留言说“钱总实至名归”。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三年磨一剑。
那把剑是我磨的。
他拿去领了奖。
我八千块一个月，连加薪都求不来。
他拿着我的方案到处吹，一年光奖金和分成就拿几十万。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
不是疼。
是一种很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荒谬感。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
我给那个行业评选的组委会发了一封邮件。
匿名的。
只问了一个问题：“钱志远先生提交的参赛方案，原始文档的创建者信息可以核实吗？”
然后我又做了另一件事。
我打开招聘网站，更新了简历。
三年运营主管经验，月营业额从三十万做到三百万。
简历发出去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轻。
像一绷了三年的弦，终于被我自己剪断了。
06
我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全部真相。
错了。
周四下午，钱总出去见客户。
公司就剩我和赵瑶。
赵瑶说去楼下取快递，走了十分钟没回来。
我路过钱总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他桌上有一份文件没收。
A4纸，打印的，用回形针别着。
标题是：《运营部人员优化方案》。
我看了第一行就站不住了。
“鉴于运营部主管苏映近期工作表现下滑，且其核心业务已完成交接梳理，建议于下月15前完成人员替换。替换人选：赵瑶。”
膝盖发软。
我扶着门框。
继续往下看。
第二页是成本对比表。
“苏映：月薪8000+社保=年成本约130000”
“赵瑶：月薪4500+社保=年成本约75000”
“年节省：约55000”
他把我标了价。
三年的付出、四十七份方案、从三十万做到三百万——
被折算成一年省五万五的人力成本。
第三页更狠。
是一封拟好的辞退通知。
理由写的是“因公司业务调整，经研究决定，与苏映女士协商解除劳动关系”。
补偿金：N+1，三个月工资，两万四。
两万四。
我用手机拍了照，一页一页拍。
然后把文件放回原位，退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坐下。
我没哭。
没摔东西。
我打开电脑，开始正常工作。
赵瑶回来了，手里拎着快递箱。
“给你带了杯茶。”她把一杯放在我桌上。
三分糖，燕麦，去冰。
跟我的口味一模一样。
当然一模一样。
她连我几分糖都摸透了。
“谢谢。”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
赵瑶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想起来——
入职第一天，她走过来说“苏映姐你好，以后请多关照”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
她的每一句“苏映你真好”，每一次“给我发个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