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练。
我又查了赵瑶的入职时间。
一年零三个月前。
比我晚两年。
入职时岗位是“运营助理”，底薪四千五。
我的岗位是“运营主管”，底薪八千。
八千块钱，在这个城市刚好够活。
我已经连续两年在年底跟钱总提加薪了。
第一年他说公司刚起步，再撑撑。
第二年他说大环境不好，再等等。
我等了。
两年过去了，一分没涨。
现在我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加，是本不打算加。
因为他在等。
等赵瑶学会我所有的东西，然后把我换掉。
一个月薪四千五的人，顶掉一个月薪八千的人。
对老板来说，血赚。
周一上班，我表面和往常一模一样。
甚至比往常更热情。
赵瑶问我客户对接的话术，我教。
赵瑶问我季度方案的思路，我讲。
她在我对面认真地记笔记，时不时抬头冲我笑。
“苏映，你真好。”
我也笑。
只是笑的内容不一样。
中午吃饭，赵瑶接了个电话。
走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
我假装去洗手间，路过时听到半句：
“……钱总放心，再给我两周……”
两周。
她给自己的期限是两周。
也就是说，两周之后，她觉得自己就能完全接替我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消防通道的绿色指示灯。
两周。
够了。
我也只需要两周。
当天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
拐进了一条平时不走的路。
路尽头有一家打印店。
我在那里待了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U盘里多了三年来我做过的所有运营方案的原始文件——带时间戳的。
每一份都是我从自己的邮箱备份下来的。
发送时间、修改记录、版本号。
全在。
这些东西在公司服务器上早就被钱总改成了他自己的名字。
但我的邮箱里，留着最原始的版本。
三年了。
他以为我不知道。
05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赵瑶照常跟我一起吃午饭。
钱总照常在群里发“大家加油”的表情包。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除了我开始留意钱总这个人。
三年来，我给他写过多少方案？
我去邮箱数了数。
大大小小，四十七份。
从最早的退货流程优化，到后来的全链路运营策略。
公司从月营业额三十万做到月营业额三百万。
钱总在行业群里发过截图，说“我的运营体系让公司三年翻了十倍”。
他说的“我的”。
不是“我们的”，不是“团队的”。
是“我的”。
周三下午，我去给客户送样品。
客户是做家居的，了两年。
客户那边的对接人叫何姐，四十多岁，做事脆。
聊完正事，何姐突然说了一句。
“苏映，你们老板上个月来，说运营方案是他自己做的。”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就觉得奇怪，他连我们SKU逻辑都搞不清楚，怎么写得出那种方案。”
我笑了笑：“钱总统筹嘛。”
何姐没再说。
但我记住了“上个月来”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