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多懂事啊，说话也好听，还知道给我买丝巾。」婆婆每次见了她都要念叨，「你看看你，天天板着脸，也不知道笑一笑。」
我说：「妈，那是您儿媳妇，您别老拿我跟外人比。」
「什么外人？晓晓是你最好的朋友，怎么能算外人？」
我当时想，也对，最好的朋友，当然不算外人。
现在我知道了。
最好的朋友，那是内贼。
我慢悠悠地走到衣柜前，打开最里面的抽屉，从一堆旧围巾下面摸出一个录音笔。按了几下，电量还有百分之九十八。
我把它放进睡衣口袋。
然后又摸出另一个。
继续放进去。
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开始录音。那天陆司晏凌晨三点才回来，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我假装睡着了，背对着他，手却悄悄伸向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后来的两个月，我录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陆司晏在阳台打电话：「晓晓，你别这样，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比如周晓晓在咖啡馆哭诉：「陆司晏，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说她怀孕了不能她，那我呢？我算什么？」
比如他们在我家楼下车里吵架：「她要是发现了怎么办？她那么聪明，肯定能看出什么。」
「看出来又怎么样？她一个孕妇，能翻天？」
「可是……」
「没有可是。你听我的，稳住她，等她生完孩子，一切都好说。」
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能翻不能翻天的孕妇。
挺好。
我决定给他们表演一下，什么叫翻天。
我打开家族群。
陆家家族群有一百多号人，公公婆婆、七大姑八大姨、连远在加拿大的三叔都在里面。逢年过节发红包，平时安静得像坟场。
我翻出和周晓晓的聊天记录，把那张照片和刚才的对话一截图，点了发送。
附言：「恭喜周太太，喜提绿帽一顶。请各位亲朋好友查收。」
三十秒后，家族群炸了。
「？？？」
「这是什么情况？」
「司晏？这是司晏吗？」
「天哪，那个女的是谁？」
「林曼，你发错群了吧？」
公公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吼：「那个逆子在哪？！」
「爸，您别激动。」
「我激动什么？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一天到晚不正事，就知道在外面瞎混！」公公喘着粗气，「林曼，你别怕，有爸在，这个家有我一份，就有你一份！那个逆子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谢谢爸。」
「他人在哪？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爸，我自己能处理。」我语气平静，「您先消消气，等事情结束，我带孙子去看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公公的声音软下来：「丫头，你……你还好吧？」
「好着呢。」我笑了一下，「您放心，您儿媳妇不是那种被人欺负了只会哭的人。」
挂了电话，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家族群已经刷了上百条消息。
有人艾特我：「曼曼，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人艾特我婆婆：「姐，你快出来说句话啊。」
婆婆一直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