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电梯的人不少。她们刚站定，沈逸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带着些许懊恼：“瞧我这记性，妈那个暖手宝我充电后放书房了，忘了拿下来！外面冷，妈得用着。你们等我一下，我跑回去拿，很快！”他语速轻快，脸上是体贴的焦急，说完也不等林舒晚和婆婆回应，转身就小跑着往回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
没等多久，一部电梯“叮”一声到达，门开了。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但仍有空间。
顾铭率先走进去，站在角落，林舒晚扶着母亲走进电梯。
沈逸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还好赶上了！”
他说着，脚步轻快地迈入电梯。
“嘀——嘀嘀嘀！”
刺耳的超载警报尖锐响起！
沈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求助般地看向林舒晚。
林舒晚眉头立刻蹙起。
电梯里其她乘客开始不耐地催促：“超载了！谁最后进来的？快下去一个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催促声中，林舒晚几乎没有犹豫，她看向顾铭，声音平静：
“顾铭，你先下去，坐旁边货梯。我们在一楼等你。”
话音落下，轿厢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沈逸似乎松了口气，投给顾铭一个混合着歉疚和无奈的眼神。
顾铭震惊地抬起头，看向林舒晚。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最钝的刀子缓慢地划过，疼得绵密而窒息。
他什么也没说，沉默地一步跨出了轿厢。
“唰！”
电梯门在他身后迅速合拢，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沈逸重新舒展开的笑脸，和林舒晚微微侧头倾听母亲说话的侧影。
第6章
顾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手脚都冻得有些发麻，才慢慢转身，一步步走回了家。
他没有开灯，只借着电视屏幕明明灭灭的光，在客厅最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蜷缩起身体，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烟花声时远时近，时密时疏。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林舒晚没有问他有没有下楼，更没有来找他。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门被推开的热闹动静。
“哎呀，今晚的烟花真好看！妈，您许愿了吗？”沈逸清亮欢快的声音第一个传进来。
“许了许了！”婆婆的声音也满是笑意，听起来精神很好，“我许愿啊，咱们家明年更红火，你和舒晚早点让我抱上大胖孙子！”
“妈——”沈逸拖长了调子，似嗔似羞，笑声像银铃一样。
林舒晚低沉地说了句什么，声音里也带着罕见的轻松笑意。
三人换鞋，说笑着走进客厅。沈逸顺手按亮了客厅的主灯。
骤然亮起的刺目光线让蜷缩在角落的顾铭不适应地闭了闭眼。
热闹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你……”婆婆忽然抬手指着顾铭，声音拔高，“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女儿家里？”
顾铭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对上婆婆那双此刻充满了陌生排斥甚至敌意的眼睛。
那眼神，和刚才看沈逸贴福字、拍全家福时慈爱喜悦的样子判若两人。
“妈，他是……”林舒晚试图开口解释。
“你闭嘴！”婆婆情绪激动起来，猛地甩开沈逸搀扶的手，颤巍巍地朝着顾铭近两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顾铭的脸上，“出去！你给我出去！这是我女儿和女婿的家！你不准待在这里！你是不是想来偷东西？还是想勾引我女儿？不要脸！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