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晚抬到一半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她被沈逸轻轻拉着，走下了楼梯。脚步声渐远。
客房里，顾铭背靠着门板，将门外林舒晚沉默的放弃，听得一清二楚。
物业工作人员热情地指挥着：“来，先生搂着太太和阿姨靠近一点，对，阿姨笑一笑，很好！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和老人家一起太温馨了！”
快门声响起。
“好了！谢谢配合！祝您家新年快乐，阖家幸福！照片稍后会发到业主群相册里，大家可以自取留念！”
客房里，顾铭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静静站着。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区业主大群的群聊消息提示。有人@了全体成员：新春全家福征集照片陆续上传中，大家自行查收哦！【图片】【图片】……
他手指僵冷，却还是点开了群聊。
最新的几张照片里，林舒晚站在中间，一手虚扶着笑容满面的母亲，另一侧，沈逸挽着她手臂，笑得温柔。
三人身后是自家贴着崭新福字的大门，画面温馨美满，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幸福和睦的一家人。
下面已经有邻居在点赞和评论：
【林小姐家真幸福！阿姨气色真好！】
【沈先生真帅气，和林总好般配！】
顾铭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全家福”，看着林舒晚在群里没有丝毫解释。
他把自己放到在床上，再也不想去听楼下的欢声笑语。
第5章
除夕夜。
小区物业在业主群里发了通知，晚上八点整，在中心花园会有统一组织的烟花燃放，欢迎业主们下楼观赏。
消息刚发出，楼下客厅就传来沈逸清亮愉悦的声音：“妈，舒晚，快看！物业说八点放烟花呢！我们下去看吧？听说可漂亮了，新年许愿特别灵！”
婆婆立刻高兴地附和：“去！要去！小逸，你帮我看看我那条红围巾放哪儿了？喜庆！”
顾铭在客房里，靠着墙角坐着，他听到林舒晚的声音，低沉地“嗯”了一声，竟然是答应了。
顾铭翻书的手指顿住，指尖微微收紧。
结婚三年，每年的除夕、元宵，但凡有类似的公共庆祝活动，他不是没有尝试过。
第一年，他兴致勃勃地提议去看广场的灯会，林舒晚只在手机屏幕上打了两个字递给他：无聊。
第二年，他试探着问小区跨年活动要不要参加，她直接略过了那条消息，没有任何回应。
她从来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场合，更不屑于这种“形式化”的热闹。
他早已习惯，也识趣地不再提起。
原来，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和他一起。
心底连最后一点自嘲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剩下麻木的钝痛。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顾铭以为她们已经出门时，林舒晚的声音忽然从楼下传来，略微提高，穿过楼梯：
“顾铭，烟花要开始了，一起下来看吗？”
顾铭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看到顾铭下来，沈逸对他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点了点头。
林舒晚的目光在他单薄的开衫上停留了一瞬，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只是转身拉开了大门：“走吧。”
等电梯的人不少，都是下楼看烟花的邻居，拖家带口，笑语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