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本能地，找了个借口拒绝。
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那个曾经带给我巨大伤害的女人。
“啊？没空啊？”季夏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那明天呢？后天呢？嫂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呀？”
她锲而不舍地追问。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季夏，对不起，我可能……一直都没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季夏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嫂子，你是不是……还在怕我妈妈？”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针，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嫂子你别怕。”季夏急急地安慰我，“这次有我哥在呢！他不会再让你受委 “屈的！”
“我哥他……”
“季夏。”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忽然打断了季夏的话。
是季东阳。
他把电话拿了过去。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知意。”
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别怕。”
他说。
“今晚，我过来接你。”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也什么都不用担心。”
“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剩下的，一切有我。”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莫名地让我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我握着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
可情感上，我却无法说出那个“不”字。
或许，我也想看看。
五年后的季东阳，是不是真的能像他所说的那样，为我撑起一片天。
“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快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了季东阳的微信。
“我在你公司楼下。”
我走到窗边，果然看到他那辆黑色的奔驰，静静地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装，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朝我的方向望了过来。
我们隔着二十八层楼的距离，遥遥相望。
他冲我，笑了笑。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五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在阳光下对我微笑的少年。
我的心，彻底软了。
我坐上他的车。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副驾驶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递给我。
“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裙子。”他说，“我妈喜欢看女孩子穿得素雅一些。”
我的心，又是一紧。
连穿衣服，都要投其所好吗？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解释道：
“我不是让你讨好她。”
“我只是不希望，她从这些细枝末节上，找到任何可以挑剔你的地方。”
“知意，委屈你了。”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
我摇了摇头。
“我们走吧。”
季家的老宅，坐落在城市近郊的半山腰上。
是一座戒备森严，气派非凡的中式庄园。
我五年前，也曾幻想过，有一天能被季东阳牵着手，走进这里。
没想到，五年后，这个幻想以这样一种方式，变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