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机，摇了摇头。
可怜又可悲。
他们就像一群在赌场里押中了全部身家，眼看就要开出豹子，却不知道，整个赌场都是我开的。
很快，买家就出现了。
是一个为了孩子上学，不惜血本的富商。
据说，双方谈得非常顺利，富商对房子的位置和学区名额都非常满意，当场就拍板，全款五百二十万，只要求尽快过户。
五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张远山和赵秀秀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
他们定下了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手续的子。
就是第二天。
那天晚上，赵秀秀又给我发了条短信。
“沁沁，明天我们就去过户了，妈给你留了二十万，密码是你的生，卡明天让浩浩给你送过去。不管怎么说，你别记恨妈。”
我看着那条短信，没有任何回复，直接删除了。
记恨？
不。
我为什么要记恨一群即将从云端坠入的亡魂？
我只会，在他们坠落的时候，狠狠地踩上一脚。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
我没有去不动产登记中心。
去的是方叔叔。
我将所有的原始文件，以及一份签好字的委托书，都交给了他。
剩下的事情，作为专业律师的他，会处理得比我更好。
而我，则去了一个地方。
城西的公墓。
我买了爸爸最喜欢的白菊花，和一瓶他生前最爱喝的白酒。
我跪在他的墓碑前，仔細地擦拭着上面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他，笑得温和又慈祥。
“爸，我来看你了。”
“你留给我的东西，我都好好收着呢。”
“你教我的道理，我也一直都记着。”
“人不能作恶，但也不能任人欺凌。”
“别人打了你的左脸，你就应该把他的手给剁了。”
“今天，我就要用你教我的方式，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您在那边，就安心吧。”
我给他倒了三杯酒。
第一杯，敬他生我养我。
第二杯，敬他为我筹谋深远。
第三杯，敬他的在天之灵，能亲眼看到，那一场即将上演的，天道好轮回。
我坐在墓碑旁，陪着父亲，静静地等待着。
我知道，差不多该是那个时间了。
果然，下午三点左右，我的手机响了。
是方叔叔打来的。
“沁沁，好戏开场了。”
07
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大厅里，人声鼎沸。
张远山，赵秀秀，还有张浩，三个人围在一个窗口前，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他们的身边，是那个出手阔绰的富商李总，以及满脸堆笑的房产中介。
价值五百二十万的合同就摆在台面上，只等最后一步手续走完，盖上那个红色的章。
张浩几乎能听到钱款到账的短信提示音了。
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先去提一辆全新的宝马，再去市中心最贵的楼盘看房。
他的人生，即将因为这栋从天而降的豪宅，彻底翻篇。
赵秀秀紧张地握着手，不停地看着张远山，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依赖。
这个男人，是她的天，是能带领他们全家走向富贵荣华的顶梁柱。
张远山则是一副稳坐的姿态，跟李总和中介谈笑风生，尽显一家之主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