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滔滔不绝。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眉飞色舞，满面红光的样子。
“所以，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炫耀这个？”我淡淡地问。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秀秀的语气软了下来。
“沁沁，妈知道，过去是妈对不起你。”
“妈也是一时糊涂。”
“你看，现在房子值钱了，等卖了钱，妈……妈做主，分你二十万！你看行不行？”
她那语气，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二十万。
买断我父亲留下的房子，买断我的童年，买断我这五年的隐忍和等待。
我笑了。
“不用了。”
“我不需要。”
“钱，你们自己留着花吧。”
“祝你们，卖房顺利。”
说完，不等她再开口，我便挂断了电话。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华的街景。
五年前的那个下午，我也是站在这里，接到了王婶的电话。
五年，像一个轮回。
我的心，却早已不是当年的心。
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愤怒。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平静。
我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
我打开电脑，找到了那个尘封了五年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父亲留下的公证赠与协议，是老宅最早的土地使用证，是爷爷的遗嘱，还有那些被毁坏的遗物照片。
每一份文件，都清晰如昨。
然后，我拨通了方叔叔的电话。
“方叔叔，是我，叶沁。”
“我准备好了。”
06
赵秀秀一家人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我就从王婶那里听说了，好几拨房产中介，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进了我们那个许久没有外人踏足的小村庄。
他们把老宅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张浩成了村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开着那辆已经破旧不堪的轿车，在村里来回兜风，见人就发烟，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他的房子现在值五百万。
村里人艳羡的目光，极大地满足了他那可悲的虚荣心。
他甚至给我打了个电话。
号码不知道是从哪里要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腔调。
“喂，叶沁吗？”
“是我。”
“我就是通知你一声，老宅我要卖了，卖五百万。”
“你当年不是挺能装清高的吗？怎么样，现在后不后悔啊？”
“你要是现在回来求求我，说不定我一高兴，能从手指缝里漏个万儿八千的给你，也够你这种人吃半辈子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恶毒的嘲讽和炫耀。
我安静地听他说完。
“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好，”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张浩，我确实很后悔。”
电话那头的张浩，得意地笑出了声。
他以为我服软了，后悔了。
“我后悔，”我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我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早点把你们这群垃圾，从我的世界里清理出去。”
“你！”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个臭娘们，你给我等着！等我拿到钱，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恶狠狠地撂下狠话，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