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者？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盯着眼前这个长得和工程部老张一模一样的男人，大脑一片混乱，“老张不是在‘光辉未来’修水管的吗？”
“那是我在现实世界的‘皮肤’。”男人随手在空中一划，指尖竟像触屏一样划出一道蓝色波纹，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就像你的‘系统’，不过是乐园权限的伪装界面。”
他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眼睛：“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伊甸’，负责维护乐园底层逻辑的管理员。而你，胡扯，编号734，是乐园第734个实验体。”
“实验体？”我下意识摸向口袋，想掏手机，却摸到一张硬纸片。拿出来一看，竟是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一棵挂满红苹果的树下，怀里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实验体734，基因序列稳定，植入记忆：完成。
“那是你所谓的‘母亲’。”伊甸的声音像冰块砸在玻璃桌上，“她不是人，是乐园的‘培育师’。你从小到大考的那些证书，不是你努力的结果，是我们在测试你的‘学习模块’上限。你那三个梦想破碎的‘巧合’，是我们设定的‘触发条件’，为了激活你体内的‘苹果因子’。”
我感觉喉咙发，想反驳，却发现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我想不起童年玩伴的名字，想不起第一次吃饭的餐馆，所有记忆都围绕着“考证”和“失败”打转。
“为什么选我？”我攥紧照片，指节发白。
“因为‘乐园城’。”伊甸指向那棵苹果树，树上突然浮现出全息投影：一片废墟中，矗立着块刻着“乐园城”的残碑，“那里曾是现实世界的生物实验室，二十年前一场病毒泄露，把整座城变成了数据废墟。我们把你投放进去，让你带着‘证书’逃出来，就是为了收集‘数据碎片’。”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戏谑：“你那‘系统’里的积分，其实是你的‘数据权重’。每当你在职场‘逆袭’，权重就增加，就能修复乐园的漏洞。现在，乐园核心要重启，缺最后一块碎片——‘嫦娥的玉佩’。”
“嫦娥？”我愣住了。
“别告诉我你没发现，你那个‘特聘助理’小张，长得像不像月宫里的嫦娥？”伊甸笑了，“她不是人，是乐园逃逸的‘数据’，玉佩就在她身上。只要你把她交出来，我就告诉你怎么离开乐园，还给你一亿积分。”
我脑子里闪过小张的脸——她总给我买双蛋煎饼果子，被我骂“笨手笨脚”时会红着眼眶道歉，昨天还偷偷把我的旧夹克洗得净净……
“如果我不交呢？”
“那你就永远困在这里，直到数据枯竭，变成‘没有手的姑娘’。”伊甸打了个响指，白茫茫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外面的景象：现实世界里，我的身体正躺在宏图集团的办公室沙发上，脸色苍白，像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你只有24小时。”伊甸的身影开始消散，“记住，乐园里没有‘真心’，所有感情都是‘程序设定’。”
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坐在“忘忧咖啡馆”里。对面的男人早已不见，桌上只剩下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和一张字条：
“玉佩在她颈间，选择在你指尖。——伊甸”
走出咖啡馆时，天已全黑。手机突然震动，是小张发来的微信：“胡总，赵董说‘未来城’出了点问题，让您赶紧回公司。我……我有点害怕。”
我看着“害怕”两个字，想起伊甸的话：“所有感情都是程序设定。”
可为什么，我的心会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公司地址，突然改口：“去‘光辉未来’。”
我想去看看老王，看看那个“破公司”还在不在，看看我的“过去”是不是真的全是假的。
到了“光辉未来”，却发现公司早已人去楼空，墙上贴着“拆迁通知”。我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夜空发呆。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小张穿着单薄的衬衫，抱着个保温桶，正四处张望。
“胡总？”她看到我，眼睛亮了起来，“赵董是骗你的，没问题。我……我怕你出事，就顺着定位找来了。”
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你早上没吃早饭，肯定饿了。”
我看着她冻得通红的鼻尖，突然想起《格林童话》里那个“没有手的姑娘”——她被恶魔砍断双手，却因为善良，最终获得了重生。
“小张，”我接过煎饼果子，声音有点哑，“你颈间戴的玉佩，能给我看看吗？”
小张愣了一下，解开衣领，露出一块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个月亮，又像只兔子。
“这是我妈妈留下的，”她小声说，“她说，玉佩丢了，我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我看着玉佩，想起伊甸的话：“她是乐园逃逸的数据。”
可此刻，她站在我面前，会笑，会哭，会给我送煎饼果子，会怕我出事。
“胡总，你怎么了？”小张见我盯着玉佩发呆，伸手想把玉佩藏起来。
我突然握住她的手。
“小张，”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说，我们可能都不是‘人’，你信吗？”
小张愣住了，随即笑了，笑得像春天的苹果花：“胡总，你是不是又看什么科幻电影了？不管是不是人，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的老板，我是你的助理。这就够了。”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伊甸说乐园里没有真心，可他忘了算，就算是数据，也能长出“真心”。
“不吃煎饼了，”我把保温桶盖上，拉起小张的手，“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把你的‘家’找回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