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芬盖上砂锅盖子,火开到最大。
“这钱不能动。”我语气平淡。
啪的一声,刘翠芬把抹布摔在灶台上。
“姜离,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鹏鹏?我就知道,你们城里人,心眼多,防着我们呢。”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赵鹏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鹏鹏啊,妈在你这呢。哎呀,没别的事,就是想给你炖个汤。对了,你刚才不是说缺钱吗?我跟姜离说了,她说那是她爸的钱,不给。”
刘翠芬开了免提。
赵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妈,你别小离。钱的事我想办法,我去借也行,不能动岳父的救命钱。”
刘翠芬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得意。
“听听,听听我儿子多懂事!还要去借!姜离,你听见没有?你要是眼睁睁看着你老公被死,你就守着你那点钱过吧!”
我看着正在沸腾的砂锅,白色的蒸汽顶着盖子,发出噗噗的声音。
“我在家,晚上让他回来拿卡。”我说。
刘翠芬的脸笑得满是褶子:“这就对了嘛,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下午五点,我下楼倒垃圾。
电梯在18楼停了一下。
门开了。
一个穿着紧身瑜伽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瓶依云水,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
是苏晴。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按了一楼。
我站在她身后。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吊坠是一颗碎钻镶嵌的星星。
那条项链,我在赵鹏的淘宝购物车里见过。当时我问他,他说那是给客户女儿选的生礼物。
苏晴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
“亲爱的,今晚我想吃料,那家Omakase听说不错。”
声音娇滴滴的,很甜。
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看见她的壁纸。
是一张在海边的合影。男人着上身,背对着镜头,手指指向大海。
那个背影的后腰上,纹着两个交叠的三角形。
赵鹏回来得很早,不到七点就进门了。
他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脸上挂着歉疚的笑。
“老婆,妈都跟我说了。她那个人就那样,嘴快心直,你别往心里去。”
赵鹏把花递给我,顺手搂住我的肩膀,
“其实那钱我不想用的,但是这次机会太难得了,一旦投进去,回报率至少200%。”
我接过花,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钱在卡里,密码是你生。”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那是我的工资卡,里面只有五万块。那本不是给父亲准备手术费的那张卡。
赵鹏眼睛亮了一下,迅速拿起卡揣进兜里:“太好了老婆,你真是我的贤内助。等赚了钱,我给你换辆车。”
刘翠芬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看见赵鹏,立刻眉开眼笑:“鹏鹏回来了?快,趁热喝,妈炖了一下午呢。”
餐桌上,赵鹏殷勤地给我夹菜。
“老婆,多吃点,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刘翠芬在一旁敲着碗边:“瘦什么瘦,我看是营养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没长。赶紧吃,吃完了好生儿子。”
我低头扒饭,一粒一粒的数着米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