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上,脊椎骨右侧,那块皮肤红了一片,像是撞击造成的。
“哦,那我穿白的吧。”他拿出一件白衬衫穿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刚好遮住脖子下方的一道细微抓痕。
“今晚我可能晚点回来,要陪客户吃饭。”赵鹏对着镜子整理领口。
“好。”我说。
赵鹏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换鞋。他弯腰的时候,吸了一口凉气,手撑了一下鞋柜。
门关上了。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
过了一会儿,赵鹏的身影出现在单元门口。他绕过地铁站,去了楼后的停车场。
平时我们很少停车在那里,那个位置正对着1804号房的阳台。
我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对话框。
昨晚十点,赵鹏发消息说:“今晚加班,睡公司了,勿念。”
我把群里的视频转发给了我的闺蜜,附上一句话:“帮我查查1804住的是谁。”
闺蜜的回信很快。
“1804是个租户,名叫苏晴,单身,做平面模特的。”
苏晴。
这个名字很耳熟。
我想起半年前,赵鹏说公司来了个新前台,就叫苏晴。有一次公司聚餐,我还要过合影看,赵鹏说没拍。
赵鹏走后十分钟,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往外看。是婆婆刘翠芬。
她手里提着两个大黑塑料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还有几葱从袋口露出来。
我打开门。
“妈,你怎么来了?”
刘翠芬没换鞋,直接踩着木地板进了屋,把袋子往餐桌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来行吗?我不来你们就天天点外卖。”刘翠芬解开袋子,拿出两只好的老母鸡,血水顺着袋子流到桌面上,“鹏鹏工作那么累,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你这个当老婆的一点都不上心。”
我抽了几张纸巾,擦拭桌上的血水。
“妈,赵鹏最近身体挺好的。”
“好什么好!”刘翠芬嗓门很大,震得我耳膜嗡嗡响,“刚才我在楼下看见他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肯定是你晚上折腾他,让他没睡好觉。”
我把沾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是他自己摔的。”
“摔的?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摔?”刘翠芬瞪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厨房,“还不进来帮忙?把这鸡炖上。我跟你说,这可是我从老家带来的走地鸡,专门给他补腰的。”
我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手。
刘翠芬一边剁鸡,一边用刀背敲着砧板。
“小姜啊,不是我说你。你们结婚都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隔壁老王家的儿媳妇,二胎都抱上了。”
刀刃砍在鸡骨头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我们去检查过,医生说没问题,是缘分没到。”我关上水龙头。
“什么缘分不缘分,就是你身子虚。”刘翠芬把鸡块扔进砂锅里,“我听人说,这女人要是心不在家里,就在肚子上显怀,怎么也留不住种。”
她斜眼看着我,上下打量。
“对了,鹏鹏说他最近在做一个大,资金有点周转不开。你那个定期存款是不是到期了?先拿出来给他用用。”
我擦手上的水珠:“那是给我爸准备的手术备用金。”
“你爸那手术不是还早吗?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总惦记着娘家什么?鹏鹏现在是关键时期,要是这个成了,以后咱们家就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