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见没？苏大老板就是豪气！”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作转账。
十万。实时到账。
我把转账成功的界面举起来。
“钱给了。路可以通了吗。”
李强挥挥手。
几个闲汉把圆木移开。
“进吧进吧。苏琳，还是你懂规矩。”
我扶着我妈上车。
车子碾过柏油路，开进老宅。
灵堂设在院子里。
没有哀乐，没有亲戚。
只有村里那些闻着肉味赶来的村民。
我订了十桌豆腐饭。
村民们像饿死鬼投胎，拖家带口地涌进来。
没人给我爸上香。
他们直接冲到桌前，抢夺盘子里的红烧肉和烧鸡。
骨头吐了一地。
王婶把一整盘丸子倒进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
赵大伯为了抢一瓶白酒，和李二狗差点打起来。
灵堂前一片喧闹。
我妈坐在蒲团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我站在棺木旁，看着时间。
距离挖掘机进场，还有四十八小时。
3
入夜。
吃席的人散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满地的骨头、塑料袋和瓜子壳。
风吹过，白色的招魂幡哗哗作响。
灵堂里只剩下我和我妈。
院门被推开。
李大贵背着手走进来。
李强和几个村委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灵前。
李大贵连腰都没弯，随手抓起三香，在蜡烛上点燃，进香炉。
“嫂子，节哀啊。”
我妈没有理他。
李大贵也不尴尬，转身看着我。
“苏琳，你爸这后事办得寒酸了点。不过你是个大老板，以后有的是机会尽孝。”
他吧嗒了一口旱烟。
“村委今天开了个会。你爸这人一辈子抠搜，没给村里做过什么大贡献。现在他走了，总得留点念想。”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什么念想。”
“你家这老宅，空着也是空着。村里正好缺个老年活动室。你签个字，把这宅子无偿捐给村里。”
李大贵吐出烟雾。
“还有，咱村口那块空地，村委打算建个喷泉广场。预算五百万。你一并出了吧。就当是给你爸积阴德。有了这个广场，你爸在地下也能睡得安稳。”
我看着眼前这群人。
敲骨吸髓。
我爸尸骨未寒，他们就来吃绝户。
“我不捐呢。”我语气平静。
李强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了灵前的火盆。
燃烧的纸钱飞散出来，落在供桌上。
火苗瞬间窜高，烧着了招魂幡。
我妈尖叫一声，扑上去用手拍打火苗。
我拉开我妈，拿起旁边的茶水泼了上去。
火灭了。
灵堂一片焦黑。
“苏琳，给脸不要脸是吧？”李强指着我的鼻子骂。
“那条路你修了，现在就是村里的。这块地也是村里的。你要是不拿钱，明天你爸的骨灰别想进祖坟！我让人把风水眼给你填了！”
他拿起供桌上的一颗苹果，咬了一口，随手扔在地上。
“规矩就是规矩。在李家村，我爸就是规矩。”
我看着地上那颗被咬过的苹果。
又看着李大贵。
“村长也是这个意思？”
李大贵敲了敲烟袋锅。
“强子话糙理不糙。苏琳，你是个聪明人。五百万对你来说算个屁。破财免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