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账号给我。”
李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么痛快。
他飞快地报出一串数字。
我转账。输入密码。
“叮”的一声。五万块到账。
李强看着手机屏幕，乐出了声。
“还是大老板痛快。行了，你们办丧事吧，村里我就不给你们设卡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我爸的骨灰，明天回村安葬。你们最好别再拦。”
李强摆摆手。
“放心，钱到位，什么都好说。死人进村虽然晦气，但看在五万块的面子上，我给你们放行。”
他们走了。
我妈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嵌进我的肉里。
“琳琳！你疯了！你给他们钱！是你爸的命换来的钱啊！”
我蹲下身，擦掉我妈脸上的眼泪。
“妈。爸的命，五万块买不到。”
我按开手机录音键，保存刚才的转账记录。
“这五万，是给他们买棺材的。”
距离挖掘机进场，还有七十二小时。
2
第二天。
阴天。风很大。
我抱着我爸的骨灰盒，坐在包车的后座。
我妈靠在车窗上，目光呆滞。
车子驶入李家村的地界。
车轮压上那条宽阔平整的柏油路。
两年前，我掏了两百万。
修路那天，全村人敲锣打鼓，李大贵拉着我的手，对着镜头抹眼泪。
“苏琳是我们李家村的活菩萨！这条路，就是我们村的致富路！”
现在，这条路上横着一粗壮的圆木。
几辆拖拉机挡在前面。
司机踩下刹车。
“苏老板，前面过不去了。”
我推开车门。
风灌进领口。
李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猪刀。
旁边围着十几个村里的闲汉。
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揣着手站在路边。
我走过去。
“木头搬开。”
李强拿刀背敲了敲鞋底。
“苏琳，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死人进村，败坏风水。这可是大忌讳。”
“你想什么。”
“冲喜啊。”李强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十万。拿十万出来给村里发红包冲喜。不然，这骨灰盒就留在村口过夜吧。”
我转头看向周围的村民。
王婶，小时候借过我家米。
赵大伯，我爸帮他家修过屋顶。
李二狗，我考上大学那年，我爸请他吃过肉。
他们避开我的目光。
有人在人群里小声嘀咕。
“苏家丫头在大城市开公司，十万块对她来说就是拔汗毛。”
“就是。死人进村确实晦气，拿点钱消灾怎么了。”
“她有钱，不差这点。”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脸。
两百万修的路，喂出了一群白眼狼。
我妈从车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你们欺人太甚！修路的钱是我们家出的！现在我老头子回家，你们还要钱！”
她扑向那圆木，试图把它搬开。
李强站起来，一脚踹在圆木上。
木头滚动，撞在我妈的小腿上。
我妈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我冲过去扶起我妈。
骨灰盒在怀里冰冷。
我拿出手机。
“十万。我现在转。”
李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