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包厢里一时间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叹了口气，说：“宁宁，有些事，是这个圈子的潜规则。我们做供应商的，不容易。不得罪客户，是我们吃饭的本。”
他这话，等于默认了我的猜测。
我点点头：“我明白您的难处。所以我不会让您为难，更不会把您牵扯进来。我只是想知道一个方向。比如，有没有哪些方，被他坑得比较惨，或者对他积怨比较深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我懂。
王总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你这丫头，胆子大，心也细。”他压低了声音，“你去找找一家叫‘宏图物流’的公司，老板姓刘。他们之前跟你们公司一个，负责运输，被张伟摆了一道，差点资金链都断了。”
宏图物流。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具体的我不能多说，你自己去查。记住，万事小心。张伟是个小角色，他背后的人，能量不小。”王总提醒道。
“我明白。王总，今天您说的这些，我烂在肚子里。大恩不言谢。”我站起身，郑重地给他鞠了一躬。
这顿饭，我吃到了我最想要的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我在公司过得很“清闲”。最重要的被拿走，我手上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杂活。周天成大概以为，这种冷处理的方式，足以让我意志消沉，主动辞职。
我乐得清闲，正好有时间去做我的事。
我利用公司内部的系统，查到了“宏图物流”和我们公司的记录。那是一个去年的，金额不小，但总结报告里，关于物流成本的那一项，高得有些离谱。
报告的审批人，正是张伟。
我找到了宏图物流的联系方式，直接打了过去，指名要找刘总。
电话接通后，我自报家门，说我是张伟的同事，想了解一下去年那个的细节。
电话那头的刘总，警惕性非常高，一听到张伟的名字，语气立刻就变了：“我们跟你们公司已经没有业务往来了，没什么好谈的。”
“刘总，您别误会。”我立刻说，“我不是来谈业务的。我跟张伟有些……私人恩怨。他现在已经被公司停职调查了。”
“停职了？”刘总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惊讶和快意。
“是的。”我趁热打铁，“我知道在去年的里，您可能吃了一些亏。如果您愿意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或许，我能帮您把损失讨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就凭我现在在跟周副总对着。”我说得云淡风轻。
刘总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最终，他说：“下午三点，公司旁边的蓝山咖啡馆，我等你。”
下午，我见到了刘总。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但眉宇间满是疲惫和沧桑。
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张伟如何利用合同漏洞，与另一家他自己安排的“丙方公司”内外勾结，凭空捏造了大量的“中转费”和“加急费”，从宏图物流的利润里硬生生挖走一大块肉的故事。
张伟吃相极其难看，不仅拿走了宏图物流应得的大部分利润，还拖延尾款，导致他们公司差点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