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触碰了李董的底线。
“我……我没有……”张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没有？”李董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这是上个季度，你负责的三个，供应商的报价都比市场价高了至少百分之十五。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张伟看着那份文件，彻底瘫了。
他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靠在椅背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低声说：“李董，我……我表哥是周副总……”
他终于还是把这张牌打了出来。
周副总，公司的元老之一，主管市场部，确实是张伟的远房表哥。这也是张伟业务能力一塌糊涂，却能稳坐主管位置的原因。
李董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厌恶。
“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回家等通知吧。”李董说完，就不再看他，转而对我说，“沈宁，这个单子，你继续跟进。特批流程我来走，公司不会让你自己承担损失。”
我的目的达到了。
我站起身：“好的，李董。”
张伟失魂落魄地被挡在后面，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我没理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区，所有人都假装在忙，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那些同情的、看戏的眼神，现在都变成了敬畏和好奇。
小刘给我发来一个消息，是一个“牛”的表情，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我笑了笑，刚准备投入工作，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是沈宁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但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我是周天成。”
周天成，周副总的名字。
04
周天成。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我立刻就对上了人。公司的副总之一，主管市场部和大客户关系，张伟的顶头上司，也是他那个传说中的远房表哥。
我握着电话，走到窗边，远离工位区的耳朵。
“周副总，您好。”我的声音不卑不亢。
“沈宁是吧？我听张伟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做事认真。今天这个事，我也了解了一下，年轻人嘛，有点脾气，可以理解。”
他先是给我戴了顶高帽，然后轻飘飘地把原则问题定性为“有点脾气”。
这是典型的上位者话术，先拉近关系，再模糊焦点。
我没有接话，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张伟这个人呢，有时候说话是直了点，工作方式比较急，但他没有坏心眼，也是为了公司好。他在群里说话冲了点，我代他向你道个歉。”他顿了顿，似乎在等我受宠若惊地回应。
我依旧沉默。
我的沉默显然让他有些意外，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他继续说道：
“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把同事关系搞得太僵。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这个道理你懂吧？”
威胁来了。
不是那种声色俱厉的威胁，而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温和地提醒你，他能决定你的路是平坦还是堵塞。
我说：“周副总，我不觉得这是小事。张主管的行为，是公开的造谣和诽谤，不仅损害了我的个人名誉，也差点让公司蒙受损失。我只是把事实陈述出来，相信李董会有一个公正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