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珊，许芸有没有跟你借过钱？”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
“借了多少？”
“五万。两年前。说她妈后续治疗要钱。”
“还了吗？”
“没有。每次催她就哭，我都不好意思——”
“你等一下。”
我又打了一个电话。
打给陈佳。
“佳佳，许芸跟你借过钱吗？”
“你也知道了？八万。三年前。说她妈——”
“手术。”
“……对。你也是？”
“三十万。”
陈佳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万？”
“三十万。”
我握着手机。
三十万。加五万。加八万。
四十三万。
这只是我知道的。
还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妈的手术。
我得查。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查了很久。
最后在一个同乡群里，找到了许芸妈的信息。
许芸妈。
张秀兰。
58岁。
退休教师。
现居住在许芸老家县城。
我找到了那个县城的医保查询渠道。
查不了详细的。但社区医院的朋友帮我问了一个关键信息。
张秀兰。
三年前。
无住院记录。
无手术记录。
无大额医疗支出。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一个字一个字看。
无住院记录。
无手术记录。
她妈。
本。
没有。
生病。
三十万。
我卖了婚戒。
刷了信用卡。
跟老公吵了三年。
她妈本没有生病。
从头到尾。
都是骗局。
5.
那天晚上，我跟陈维说了。
全部。
别墅。保时捷。朋友圈。借钱骗了好几个人。她妈没生病。
陈维坐在沙发上，听我说完。
他没发火。
这让我更难受。
以前他会吼。会摔东西。会说“我早说了”。
但这次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我。
过了很久，他说：“怎么办？”
不是“我早说了”。
不是“你活该”。
是“怎么办”。
我鼻子酸了。
“我想把钱要回来。”
“怎么要？”
“我还没想好。但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他点了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我看着他。
三年了。
三年的冷脸。三年的争吵。三年的不原谅。
但这一刻，他站在我这边。
“我需要一个律师。”我说。
“我同事张旭，他老婆是律师。我明天问问。”
“好。”
“还有。”他看着我，“这次，听我的。别心软。”
“嗯。”
第三天，我见到了张旭的老婆。
宋岚。
做民事诉讼的，专打经济。
我把所有材料给她看。
转账记录。借条。聊天记录。她妈的体检信息。朋友圈截图。
宋岚看完，抬头看我。
“三十万，有借条，有转账记录，这个案子本身不难。”
“但？”
“但如果她真的有钱，她可以转移资产。拖个一年半载，你赢了官司也拿不到钱。”
我想了想。
“如果……我能让她自己承认，这三十万不是借去给她妈看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