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还有多少在公司账上？”
“我估算了一下，流动资金大概还有四百万左右。加上固定资产和应收账款，公司总资产在一千两百万上下。”
一千两百万。
他已经转走了两百四十万。
如果不拦住，剩下的也保不住。
“赵姐，财产保全，明天就递。”
“好。”
那天晚上，我陪我妈看电视。
她在看一个家庭伦理剧。
剧里的妻子发现丈夫出轨，哭得死去活来。
我妈摇了摇头：“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我看着她。
“妈，如果爸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办？”
她愣了一下，笑了。
“你爸？他哪有那个胆子。”
她低头织毛衣。
“你爸这个人，胆子小得很。出去应酬多喝两杯都不敢。”
我没说话。
她又说：“再说了，我跟你爸三十年了，什么样我不知道？”
三十年。
她真的不知道。
三十年里有十五年，她的丈夫在外面有另一个家。
她一点都不知道。
我低下头。
“妈，围巾什么时候能织好？”
“快了，下周吧。”
“嗯。”
我说。
心里在想：下周，什么都不一样了。
5.
赵琳动作很快。
财产保全申请递上去的第三天，法院批了。
冻结了我爸名下所有银行账户。
冻结了公司基本户。
冻结了那两套已经过户给钱美珍的房产的再次交易权。
同时，赵琳以我妈的名义提起了离婚诉讼。
诉讼请求：
一、判决离婚。
二、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与他人同居并育有子女），请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过错方少分或不分。
三、被告擅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银行转账九百万、房产过户三百万、公司资金转移两百四十万），请求追回。
四、被告应归还1998年借款四十五万元（按通胀折算）。
一切就绪。
但在告诉我妈之前，还有一步。
我要让她自己看到。
不是我告诉她“爸爸出轨了”。
而是让她亲眼看到。
因为我了解我妈。
如果只是我说，她会怀疑。她会替我爸找理由。她会说“不可能”。
她必须自己看到。
周六下午，我约了我妈出门逛街。
“好久没陪你逛了，妈。”
她很高兴。
我带她去了城南。
“这边新开了一个商场，我同事说不错。”
经过那个小区的时候，我“不经意”地放慢了车速。
然后我看到了——
我爸的奔驰，停在小区门口。
我妈没注意。
但我注意到了。
我没有停车。
我继续开。
逛了一圈商场。
给我妈买了一条围巾。
“妈，你那条围巾戴了八年了，该换了。”
她说太贵了。
我说不贵。
我心里说：你老公花一千三百万养别的女人，我花一千块给你买条围巾，不贵。
回家的路上，经过小区的时候，我爸的奔驰还在。
这次，我妈看到了。
“咦？”
她坐直了。
“那不是你爸的车吗？”
“嗯？哪个？”
“那辆黑色的，车牌尾号8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