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我不需要。”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要你的房子什么?亲戚知道了怎么说?”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
然后我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
背面那行字。建设路公证处。马卫东律师。
我查了这个名字。
马卫东,执业律师,二十三年经验,擅长遗产继承和公证业务。
第二天我打了电话。
“马律师,您好,我是张秀英的孙女,周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敏女士,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我心跳加速。
“您认识我?”
“我不但认识她,我手里还有她两年前做的一份公证遗嘱。六个月前又做了一次修改。”
我握着电话的手在抖。
“什么遗嘱?”
“你名下所有财产的遗嘱。”他停了一下,“周敏女士,你什么时候方便来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谈。”
第二天。公证处。
马律师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眼镜。桌上摆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张秀英老人两年前找到我,要求做一份遗嘱公证。”
“两年前?”
“对。之后六个月前她又来了一次。要求修改遗嘱内容。当时我们做了完整的精神状态评估,有专业机构的鉴定报告,确认她神志清楚,思维正常,完全具备行为能力。”
他打开文件袋。
“据张秀英老人的遗嘱,她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建设路小区三单元302室房产、个人银行存款、以及若金饰——”
他看着我。
“全部留给她的孙女周敏。也就是你。”
我愣住了。
“全部?”
“全部。没有任何其他受益人。”
“那……那套房子现在值多少?”
“建设路那个位置,八十七平,市场价大约在一千八百万左右。”
一千八百万。
加上存款。
马律师翻了一页。
“存款部分,三个账户合计约三百一十二万。另有金饰若,清单在附件中。”
两千多万。
把两千多万留给了我。
“遗嘱里还附了一封信。”马律师把一个信封推过来,“老人家嘱咐,这封信在遗嘱正式宣读时当众朗读。”
我看着那个信封。
和枕头旁边那个一样。
上面没写字。
“马律师。”
“嗯?”
“我妈他们——我家里人不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张秀英老人特别嘱咐过,在遗嘱正式宣读之前,不要告诉其他任何家庭成员。”
我坐在那里,好久没说话。
。
你说的“给你留了东西”,是这个意思。
从公证处出来以后,我坐在车里。
打开手机银行。
从工作开始到现在,我给爸妈转过多少钱?
我一条一条往回翻。
二十八岁,妈说爸住院,转了八万。后来我知道爸只花了三万多,剩下的妈给了哥还车贷。
二十九岁,哥说做生意需要周转,妈让我“帮衬一下”,转了五万。
三十岁,妈说家里翻修房子,转了十二万。
三十一岁,小宝上私立幼儿园,妈说“你帮一把”,转了三万。
三十二岁,三十三岁,三十四岁——
我打开计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