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去了卫生间。
水声。
回来。
他轻手轻脚上了床，背对着我。
我的拖鞋和他的拖鞋摆在床边。
我的在左边，他的在右边。
中间隔了一个拖鞋的距离。
一直都是这样吗？
我不记得了。
4.
我开始查。
不是冲动。是那个“四十七”和“一年零三个月”让我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周六上午，陈志强去打球。
我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密码是他妈生，六年没变过。
邮箱里没什么。
但浏览器的自动填充记录里，有一个网银的登录页面。
不是我们的共同账户。
是一张我不知道的信用卡。
我登进去了。
密码他试了三次错误记录后改成了我不知道的一串数字。但他的浏览器自动保存了。
账单拉出来。
最近六个月。
一月：花悦酒店，368元。
二月：花悦酒店，368元。隔一周，又一笔，368元。
三月：某珠宝品牌，4200元。
四月：花悦酒店，368元。一家高端餐厅，892元。
五月：某商场女装品牌，2680元。
花悦酒店。每个月至少一次。368。我搜了一下——时租房。
我盯着那个数字。
368。
我和陈志强结婚六年，他没有为我花过一笔超过200块的钱。连生礼物都没买过。
珠宝。4200元。
我结婚戒指是在批发市场买的，他说“以后赚钱了换好的”。六年了。没换。
女装。2680元。
我两年没买新衣服。
我继续往下翻。
另外一个页面是手机银行的转账记录。
每个月固定转账——收款人备注：小燕。
三月：3000。四月：5000。五月：3000。六月：5000。七月：3500。八月：5000。
小燕。
我愣了很久。
杨燕。同事们私下叫她小燕。
我把那个页面截了图。
然后又查了备注是“小燕”的历史转账记录。
从去年一月开始。
每个月，固定打钱。
最少3000，最多5000。
我心里有一只手在一笔一笔算。
但我没算完。
因为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杨燕发来的微信。
“慧姐，你老公那个事怎么样了？他还生气吗？要不要我帮你跟他说说？我可以当证人，说那些照片是我拍的时候被黑客盗了。”
黑客。
我盯着这条消息。
她在教我撒谎。
替我圆。
可如果是她的，她为什么要帮我圆？
除非她知道这件事闹大了，对她也不好。
除非她心虚了。
我回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那天是杨燕帮我拍绿裙子照片的子。她说“慧姐你今天真好看，来，我帮你拍一张”。
她在我对面笑着的时候，那笔3000块的转账，已经执行了。
5.
周晚上，陈志强回家得很晚。
十一点进门。头发湿的。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不是家里那瓶。
“打球打到这么晚？”
“打完吃了个饭。”
“跟谁？”
“老王。你不认识。”
他进了浴室。又洗了一遍。
家里那瓶沐浴露用量没变。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