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沈聿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他的目光很专注，专注得让虞晚舟想起那些最精明的人——他们在做关键决策前，也是这样的眼神。
“对你来说，”沈聿一字一句地问，“对前任最好的报复是什么？”
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虞晚舟看到周子轩瞪大了眼睛，苏软捂住了嘴，林薇的表情变得复杂。陈屿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和沈聿之间来回。
而陆景深……虞晚舟用余光看到他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时间仿佛凝固了。餐厅里的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吊灯的光线好像变得更亮，照得虞晚舟有点晕眩。
她抬起眼，迎上沈聿的目光。那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探究，还有一丝……期待？他在期待什么？期待她失态？期待她崩溃？
虞晚舟深吸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腔里狂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沈聿刚才在洗手间说的话：掌控节奏。
“对前任最好的报复，”她开口，声音出奇的平稳，“是过得比他好，而且让他亲眼看着。”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说完后，她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种她在谈判桌上常用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陆景深站了起来。动作很突然，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死死盯着虞晚舟，像要看穿她的灵魂。
所有人都看着他。周子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苏软紧张地抓住了裙摆。林薇的目光在陆景深和虞晚舟之间来回，眼神复杂。
陆景深看了虞晚舟很久。久到虞晚舟觉得自己的笑容快要僵在脸上。久到她以为他会说什么，做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转身，大步离开了餐厅。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餐厅里还是没人说话。执行导演在镜头后做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录制，但气氛已经完全冷掉了。
“哇哦。”周子轩终于开口，声音巴巴的，“这个答案……很厉害。”
虞晚舟没说话。她端起水杯，想喝水，但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滴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沈聿看着她，目光深邃。然后他轻轻鼓掌，掌声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精彩。”他说，“虞小姐的回答，很精彩。”
虞晚舟抬起眼看他。她突然意识到，沈聿问这个问题，不是随机的。他是故意的。他在试探什么？在观察什么？
“继续游戏吧。”沈聿转向执行导演，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游戏继续，但气氛再也回不去了。指针又转了几轮，有人抽到搞笑的“大冒险”，有人抽到无伤大雅的“真心话”，但大家的反应都变得敷衍。每个人都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餐厅门口，或者看向虞晚舟。
九点半，录制终于结束。执行导演宣布大家可以自由活动，明天上午没有安排，下午开始第二轮约会任务。
虞晚舟第一个站起来。她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但就在她转身要走时，沈聿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