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争吵,也没有哭。
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很安静。
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打开电脑,没有丝毫犹豫。
我订了一张三天后飞往德国柏林的单程机票。
一个我只在书上见过的城市。
一个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02
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我拖着一个行李箱,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所有证件。
房子是我租的,我走得悄无声息。
我没有告诉他们。
从我订下机票的那一刻起,那个家,就跟我没关系了。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没有人为我送行。
我把国内的手机卡取出来,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心里没有任何留恋。
再见了,徐静。
你好,徐静。
柏林的头两年,很苦。
语言不通,没有朋友,积蓄花得很快。
我打过三份工,白天在语言学校上课,晚上去餐厅刷盘子,周末给一个设计公司做外包。
最难的时候,我连着吃了一个月的面包和果酱。
但奇怪的是,我从没觉得委屈。
身体很累,心却是自由的。
再也没有人会在我耳边说:“你一个女孩子,不用那么拼。”
再也没有人会把我的劳动成果,理所当然地拿走。
我挣的每一分钱,都属于我自己。
这种感觉,叫踏实。
七年,弹指一挥间。
我拿到了硕士学位,进了一家顶尖的建筑设计公司,后来用积累的人脉和资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我在柏林买了房,一套可以看见电视塔的顶层公寓。
我有了自己的车,自己的事业,还有几个可以一起喝酒聊天的好朋友。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个家。
他们就像上辈子的事,模糊,遥远。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
我本想挂断,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接了。
“喂?”我说的是德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试探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
“姐?是你吗?我是徐伟。”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七年了,这个声音,我几乎快忘了。
我没有说话。
徐伟似乎很紧张,语速很快。
“姐,我找了你好久!通过你以前的同学,才问到你的联系方式。”
“你,你过得还好吗?”
我依旧沉默。
我的生活,被这个电话划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我刻意埋葬的过去,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见我没反应,徐伟终于抛出了他的目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炫耀。
“姐,告诉你个好消息,咱家后海那个院子,要拆迁了!”
“开发商给的价,两个亿!”
我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柏林璀璨的夜景。
心里,一片冰冷。
“姐,你听见没?两个亿!妈说了,你也有份!你快回来吧!”
03
“不用了,谢谢。”
我对着电话,平静地说出这五个字。
然后挂断。
手机被我扔在沙发上,像是扔掉一件垃圾。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我倒了一杯红酒,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