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你说外甥要上好的幼儿园,涨到五千。”
“去年,你说我姐的工作室要扩大,涨到一万。”
“这五年来,零零总总,不算我平时给你的红包和过节费,光是生活费,我一共给你打了三十八万七千块。”
“你去年就回了老家,这件事,你们全家瞒着我一个人。”
“我想请问,后面这一年的十二万,以及之前那些你以我姐名义骗走的钱,都去哪了?”
我每说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等我说完,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徐然!你……你这是要跟我算账吗?!”
“我是你妈!我养你这么大,你给我点钱怎么了?!”
“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弟!你弟好了,你不也有面子吗?!”
多么熟悉的说辞。
从小到大,只要我有一点点反抗,她就会用这句话来绑架我。
你是姐姐,就该让着弟弟。
以前,我会妥协,会退让。
但是今天,不会了。
“为了我弟?”
“妈,那是我给你,让你去照顾我姐的钱。不是让你拿去填弟弟那个无底洞的。”
“我一笔一笔,都记着账呢。”
“每一笔转账记录,我手机里都有。”
“我现在人就在杭州,就在我姐家楼下。”
“我给你三天时间。”
“你,我姐,我弟,你们三个人,把这五年的账,给我一笔一笔地列清楚。”
“三十八万七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三天后,我看不到钱,也看不到明细,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你……你敢!”
刘玉梅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她最听话,最孝顺的二女儿,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你看看我敢不敢。”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嘟……嘟……嘟……”
我挂断了电话,不想再听她任何的咆哮。
在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我的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个名为“亲情”的枷锁,在今天,被我亲手砸碎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但看语气,我知道是谁。
我那个好弟弟,徐峰。
“姐,你什么意思?为了一点钱,要死妈吗?”
04
弟弟徐峰的短信,像一浸了毒的针,扎在我已经麻木的神经上。
为了一点钱?
三十八万七千块,在他眼里,只是一点钱。
死妈?
到底是谁在谁?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缓缓地抬起手,没有回复短信,而是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他粗暴地接起。
“徐然!你长本事了是吧!”
徐峰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充满了被惯坏的嚣张和跋扈。
“翅膀硬了,敢跟妈这么说话了?”
“我问你,你想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了小区门口的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
我需要一个支点,来撑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徐峰。”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反驳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