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兰敷衍地关心着。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妈怎么样了?”我问。
“妈?妈挺好的啊,能怎么样。”徐兰的语气很随意。
“最近天气转凉,她的老寒腿没犯吧?”我继续问,像在进行一场平常的家庭对话。
“哦,有点,不过我给她买了很好的药酒,每天都让她泡脚,好多了。”
徐兰的谎话,张口就来,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她一边修着指甲,一边云淡风轻地编造着母亲在杭州的“幸福生活”。
“那就好,别让妈太累了。”
“姐夫对她好吗?你们没再因为工作室的事情吵架吧?”
我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像在织一张网。
徐兰显然没有察觉。
在她眼里,我永远是那个傻乎乎的、说什么都信的妹妹。
“没有没有,你姐夫最近可好了。妈在中间调和着,我们关系好着呢。你放心吧。”
“对了然然,妈还念叨你呢,说你打来的钱,她都给你姐买设备了,说等你姐的工作室赚大钱了,第一个就报答你。”
报答我?
用我的钱,去养她的弟弟,然后让她来报答我?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扯出个冷笑。
“是吗?那太好了。”
“我也很想妈了。”
“姐,我这次出差,公司正好安排在杭州。”
我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动。
像是杯子被打翻的声音。
徐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什么?你……你来杭州了?”
“是啊。”我故作轻松地说,“我现在就在你家小区门口,祥和里,对吧?”
“我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静得吓人。
我能清晰地听到徐兰急促起来的呼吸声。
她在害怕。
她在想,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谎言,来圆上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她才用一种涩的声音说:“然然,你……你别开玩笑了。你来杭州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还叫惊喜吗?”我反问。
“那……那你先进来吧,我在家呢。”她的声音充满了挣扎。
“不了。”我平静地说。
“我就是想问问,妈在不在家?”
“我想见她。”
我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我就是要看看,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怎么演下去。
“妈……妈她……”徐兰结结巴巴,“她今天不凑巧,一早就跟你姐夫的亲戚出去了,去……去临安玩了,说是要明天才回来。”
演技真好。
滴水不漏。
“哦,这样啊。”我拉长了语调,“那真不巧。”
“是啊是啊,特别不巧。”徐兰像是抓住了一救命稻草,连忙说道,“然然,你住哪里?我等会儿来找你,我们姐妹俩好好聚聚。”
“不用了,姐。”
“我突然想起来,我妈的老寒腿,最怕的就是舟车劳顿。”
“她怎么还会跑去临安玩呢?”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徐兰的谎言心脏。
电话那头,徐兰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个从不质疑她的妹妹,今天会变得如此……咄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