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她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小娘子,我看你是个良家女子,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疯子?他发起疯来可是会的,前几年把隔壁老王打得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你跟着他,怕是活不过今年。”
我看着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他打过你吗?”
她愣了愣:“什么?”
“我说,他打过你吗?”
“他敢!”那妇人梗着脖子,“他要是敢打我,我男人打断他的腿!”
“那就是没打过,”我说,“既然没打过,你怎么知道他?”
那妇人被我噎住了。
身后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笑了。
“你这小娘子,怎么说话呢?”那妇人恼羞成怒,“我这是好心提醒你,你倒不识好歹!”
“谢谢你的好心,”我说,“我心领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那妇人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恨恨地瞪我一眼,一甩袖子走了。
走到门口,还回头骂了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等着被那疯子打死吧!”
我没理她。
继续晾我的衣服。
晾完最后一件,我直起腰来,长出一口气。
说实话,我也怕。
我怕萧厉真的会发疯,真的会。
可比起被谢凌泽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东西,我宁愿赌一把。
起码萧厉看我的眼神是净的。
不像谢凌泽,每次看我都像看一件摆在架子上的旧瓷器,有用的时候就拿下来用用,没用的时候就扔在角落里落灰。
我正想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萧厉。
他牵着两匹马,走进院子。
看见我晾的衣服,他愣了一下。
“你洗的?”
“嗯。”
他看着那些衣服,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谢谢。”
我笑了笑:“客气什么,我是你媳妇。”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苏晚,”他说,“你放心。”
我看着他。
“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明白过来,他刚才听见那些人的话了。
他一直在院子外面,只是没有进来。
“你都听见了?”
他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进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应对。”
我看着他。
“你怕我被人欺负?”
他摇头。
“不怕。”
“那怕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怕你后悔。”
后悔?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泡得发白的手。
“萧厉,”我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在谢府住了十年。嫁给你,我不后悔。”
他没有说话。
可他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
那天晚上,萧厉从外面带回一只鸡。
活的,还在叫。
他把鸡拎到我面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