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几分。
乐声渐起。姜辞开始舞。
她把满腔的血泪都化成这一支舞,狠狠地砸给所有人看。
满殿寂然。
皇帝微微前倾了身子,皇后手中的帕子攥紧了。文臣武将们屏息凝神,连那些素来爱挑剔的老翰林都说不出话来。
叶惊弦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舞毕。姜辞敛袖垂眸,跪拜谢恩。
殿内静了足足三息,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皇帝拍案而起,“叶爱卿,你举荐的这个人,果然不凡!”
叶惊弦起身行礼:“臣不敢居功,是姜辞自己争气。”
“赏!”皇帝大手一挥,“重重有赏!”
姜辞叩首谢恩,正欲起身退下,却听一道声音响起——
“父皇且慢。”
赵珩站起身,朝皇帝行了一礼,笑道:“儿臣观此女舞艺超群,心生倾慕,想求父皇恩典,将此女赐予儿臣为妾。”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8. 当众讨要
姜辞跪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她能感觉到赵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贪婪而笃定。
“这……”皇帝微微皱眉,看向叶惊弦,“叶爱卿,此女是你举荐的,你意下如何?”
叶惊弦站起身,面色平静地走到殿中央,朝皇帝行礼。
“回陛下,姜辞确是臣举荐入宫献艺之人,但她还有一桩差事在身。”
“哦?”皇帝来了兴趣,“什么差事?”
“太后娘娘寿诞在即,姜辞正在为太后排练一支新舞。”叶惊弦的语气不疾不徐,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支舞是臣亲自编排的,以贺太后千秋。若此时将她赐予三殿下,恐耽误太后寿诞之事,臣担待不起。”
太后二字一出,皇帝的脸色微微变了。
若因为一个皇子讨妾耽误了太后的寿诞,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皇帝看向赵珩,“珩儿,此事容后再议。”
赵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很快调整过来:“父皇说的是,是儿臣孟浪了。不过,儿臣确实倾慕此女,待太后寿诞过后,还请父皇成全。”
他看向姜辞,目光幽深:“姜辞姑娘,本皇子等你。”
姜辞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叶惊弦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扫了赵珩一眼,转身回了座位。
那一眼,极淡,极轻,却让赵珩心里莫名一寒。
9. 首辅护持
回府的马车上,姜辞一直没有说话。
叶惊弦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今的事,”他终于开口,“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涉险了。”
姜辞抬眸看他,眼底有淡淡的意外。
“大人不必自责。三殿下要讨要谁,不是大人能左右的。”她语气平静,“大人能当众拦下,已经是救了民女一回。”
叶惊弦看着她,忽然问:“你怕不怕?”
姜辞微微一怔,旋即笑了。
“怕。”她说,“但更怕的,是报不了仇。”
叶惊弦的目光微微一动。
“你的仇,”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是谁?”
姜辞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马车辘辘地行了一程,她才开口:“三皇子。还有安远侯府的主母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