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可命运偏要讽刺她——让她在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就这样撞进他的眼底。
车子最终停在那个老旧小区门口。昏黄的路灯坏了大半,周围环境非常的杂乱,与陆知衍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格格不入。
“到了。”他淡淡开口。
苏晚如蒙大赦,立刻伸手去拉车门,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包裹着她冰凉的手,熟悉的触感让她一瞬间失神。
“穿上。”他脱下了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带着他独有的栀子花清香,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我不需要,谢谢——”
“披着。”陆知衍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免得你冻死在外面,回头别人还以为我陆知衍苛待过你。”
他还是这样嘴硬心软、口是心非,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苏晚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汹涌的情绪:“谢谢,我会洗净还给你。”
“不用了。”陆知衍拿出手机,屏幕亮着,他冷冷说道:“手机号。”
“我们没必要吧——”
“我没耐心跟你耗。”他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要么给我手机号,要么我现在跟你上去,挨家挨户地问。”
苏晚知道他说到做到。她只能咬着唇,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手机很快响起。陆知衍存下号码,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她几乎是逃下车的。拿着他宽大的西装外套,一瘸一拐地冲进楼道,本不敢回头。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陆知衍才慢慢收回目光。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指尖轻轻揉着眉心。脑海里全是她泛红的眼眶,还有那湿透的发丝。
苏晚,你当年到底为什么要走?
你以为推开我,一切就真的能过去吗?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逃开。
苏晚回到了出租屋,整个人脱力般靠在门板上。
怀里的西装还残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一点点地侵蚀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她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悄无声息地落下。
三年前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时候,他还不是如今这般手握重权、冷漠无情的陆总。那时候的他,会在冬天把她的手揣进兜里,会在她熬夜画图时默默递上热牛,会抱着她,在路灯下轻声说:“苏晚,等我站稳脚跟,我就娶你,我们永远不分开。”
那时候的她,居然傻傻地信了。满心满眼都是他。
直到后来,家里突然发生变故。父亲重病,巨额的手术费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母亲以死相,让她离开陆知衍,去找能救父亲的人。
那时候陆知衍正是创业初期,自身难保。她不能拖累他。绝对不能。
所以她只能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亲手推开了他。
她至今都还记得陆知衍当时的眼神——从难以置信,到失望,再到一片死寂。最后他没问一句为什么,转身就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后来父亲还是走了,母亲改嫁了。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苟延残喘着。不敢联系,不敢打听,不敢打扰。
她以为这就是对他最好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