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
「他为什么辞官?」
孟湛看着我,目光复杂。
「因为他发现,他效忠的君,不是他效忠的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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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脏漏跳一拍。
「什么意思?」
「陛下应该比臣清楚。」
孟湛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两年前,顾昭在边关大捷的消息传来那天,陛下变了。」
「从那之后,陛下开始大兴土木,修宫殿、挖池塘、养奇珍异兽。」
「户部的银子流水一样往外淌,边关将士的军饷却一拖再拖。」
「顾昭在边关跪了三天,求陛下拨粮。」
「求来的,却是一道赐死的密旨。」
我瞳孔一缩。
「赐死?为什么?」
孟湛转过身,眼底一片幽深。
「因为有人告诉陛下——」
「顾昭功高盖主,手握重兵,迟早要反。」
接着,他又云淡风轻地开口:「不过,陛下不用担心。」
「那道密旨,臣当时截下了。」
我赞不绝口:「截得好!」
看不出来,这小子居然了件人事。
「那架空陛下的皇权,也架空得好吗?」
我卡住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笑得温和又残忍:「两年前,陛下密旨顾昭那,臣就知道,陛下已经不是从前的陛下了。」
「臣必须做选择。」
「是放任陛下自毁江山,还是——」
「替陛下守住这江山,等陛下回来。」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
难怪原主被架空得那么彻底,还能活到现在。
他们都在等两年前那个消失的君。
孟湛不知何时又靠近了。
他贴着我耳朵,咬牙切齿地开口:「可如今陛下回来了,第一件事却是要当负心汉。」
「偷臣的贴身衣物,却骂臣有病,让臣滚远点——」
「臣等了你两年,就等来这个?」
「沈敛,你有没有心?」
「你要是没回来也就算了,我认了。」
「可你回来了。」
「回来就想睡女人,想睡一堆女人——」
「你把我当什么?」
我被他说得发懵,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一把攥住我手腕,把我拉回来。
「躲什么?」
「你躲了两年了,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沈敛,你抬头看着我。」
我抬起头。
他眼眶通红,像被到绝路的困兽。
「我是你亲手养大的。」
「你说要护我一辈子,说这辈子只疼我一个人。」
「说等我及冠就娶我,让我当你的皇后。」
「全忘了?」
我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什么东西?
孟湛攥着我手腕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不说话?」
「好。」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不认没关系。」
「但顾昭,我去请。」
「江山,我替你守。」
「至于陛下——」
他唇角扯出一个笑。
「想当明君就当吧,想睡谁就睡吧。」
「反正臣已经等了两年,不差这一辈子。」
说完,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开口:「朕也没说不认。」
他脚步顿住。
「朕只是……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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