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在紧急召集令和苏晓身上来回扫视，脑子飞快地转着。
“迷雾沼泽……阴气爆发……疑似天材地宝或古修遗迹……”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底下却可能藏着致命陷阱的毒苹果。尤其是这时间点，他刚拿到“墟”的地图不久，刚解决掉一波麻烦（奇珍斋），正准备回去消化收获、顺便看看能不能从钱多那里挖出点更有价值的阵法知识，结果馅饼（也可能是铁饼）就砸脸上了？
是巧合？林凡从不相信巧合。尤其是修仙世界的巧合，十有八九是有人在背后拨弄因果线，或者脆就是陷阱本身。
“苏晓师姐对这任务感兴趣？”林凡看着苏晓那清冷美丽、此刻却微蹙的侧脸，心中猜测，“以她的身份和修为，五百基础贡献点虽不少，但应该不至于让她露出这种神情。除非……这迷雾沼泽里，有她必须得到的东西，或者必须确认的真相？”
联想到苏晓之前几次“恰到好处”的帮忙，尤其是对铁蛋那异乎寻常的关注，林凡觉得，这位师姐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比自己的少。她和迷雾沼泽，或者说和沼泽深处可能存在的“墟”之遗藏，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公告栏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迷雾沼泽？那鬼地方平时都没人愿意去，现在阴气爆发，不是更危险？”
“五百基础贡献点啊！还有额外重奖！要是真能找到天材地宝或者遗迹入口，那就发了！”
“发个屁！没看见说已经有好几支探查小队失联了吗？炼气后期进去都生死难料，咱们这些炼气六层的，去了不是送菜？”
“富贵险中求！修仙路上哪有不冒险的？再说了，这次是宗门组织的联合探查队，人多力量大，还有内门师兄师姐可能带队，比单独去安全多了！”
“驱邪、解毒、阵法……要求还挺高。我只会砍人，看来没戏。”
“赶紧去找人组队！午时就截止了！”
有人热血沸腾，跃跃欲试；有人畏缩不前，连连摇头；更多人则是匆匆离开，去找相熟的朋友或队友商量。
林凡没有立刻做决定。他悄然退到人群边缘，找了个僻静角落，取出陈风给的那张兽皮地图，再次仔细端详。“墟”的标记，确实在迷雾沼泽的边缘地带，靠近一片被称为“鬼哭峡”的区域。而这次宗门探查令指向的“阴气爆发核心区域”，据布告上简略的地图示意，似乎就在“鬼哭峡”再往深处一些的位置。
“要么，是‘墟’的禁制因为某种原因松动，泄露了气息，引动了沼泽阴气。要么，是有人故意在‘墟’附近搞事，想引别人去探路，或者……想把水搅浑，方便自己浑水摸鱼。”林凡更倾向于后者。修仙界的老硬币可太多了。
他将地图收起，心中有了计较。这趟浑水，恐怕不得不趟。原因有三：
第一， 陈风手中的“墟”地图指向那里，这是个潜在的巨大机缘，不能轻易放过。如今有宗门组织大规模探查，正好可以借势，光明正大地接近目标区域，比自己偷偷摸摸去安全性和隐蔽性都高。
第二， 苏晓的异常关注。这位神秘师姐身上谜团太多，她若前往，很可能会引发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数。跟在她附近，或许能观察到更多信息，甚至有机会弄清楚她与自己（或者说与铁蛋）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风险与机遇并存，而林凡自信，凭借《天道噬灵诀》、天道视野、魂傀以及刚刚收服的钱多，他规避风险、抓住机遇的能力，远比普通炼气期弟子强！ 别人去可能是送死，他去，说不定真是“捡漏”。更何况，阴气爆发的地方，往往也伴随着大量的阴魂鬼物、阴属性灵材，这些都是《天道噬灵诀》和魂傀的绝佳“食粮”！
“了！”林凡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不过，不能莽。组队是必须的，宗门要求三人以上，且至少一人擅长驱邪、解毒或阵法。
驱邪？他的“噬雷指”自带雷电破邪属性，比很多驱邪法术都猛。解毒？《天道噬灵诀》可吞噬化解大部分毒素，问题不大。阵法？刚收服的钱多就是行家，虽然现在修为被封、状态不佳，但经验和知识还在，路上可以慢慢“请教”。
那么，队友人选……
陈风肯定要带上，他是地图原主，对“墟”的了解最多。韩立韩雨兄妹……林凡摇了摇头。他们实力还是太弱（炼气三层），这次任务风险太高，带上他们反而是拖累。而且他们最近被盯上，留在宗门有执法堂临时身份的庇护，相对更安全。
苏晓？林凡倒想和她组队，但人家未必愿意，而且目标太大，容易引起过多关注。
“看来，得临时找个‘队友’凑数了。”林凡思忖。最好是个实力不错、脑子灵活、又不至于拖后腿的，关键是……听话，或者好控制。
他一边想着，一边朝事务堂的报名处走去。先报名，再找人。
报名处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都是炼气六层以上的弟子，大多已经组好了队伍，正在登记。林凡默默排到队尾，观察着前面的人。
“姓名，修为，队伍成员，队伍特长。”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头也不抬地问道。
“王猛，炼气六层初期。队员：李逵（炼气六层初期）、张顺（炼气五层巅峰）。特长……呃，我们三个都擅长近战，皮糙肉厚！”一个壮汉瓮声瓮气地回答。
执事弟子抬头瞥了他一眼，在登记簿上记录：“特长：无。下一个。”
“刘枫，炼气六层中期。队员：赵灵儿（炼气六层初期，擅长木系治疗法术）、钱多多（炼气五层巅峰，粗通阵法）。特长：治疗、阵法辅助。”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青年回答。
“嗯，可以。登记。下一个。”
很快轮到林凡。
“姓名，修为，队伍成员，队伍特长。”执事弟子照例问道。
“林凡，炼气六层中期。”林凡答道，然后停顿了一下，“队员……还在找。特长……雷法驱邪，粗通解毒，略懂阵法。”
“雷法驱邪？”执事弟子终于抬起头，多看了林凡两眼。雷法修士在外门不多见，尤其擅长驱邪的更是稀缺。他点点头：“可以，先登记你个人。午时前必须确定队员并补齐信息，否则报名作废。令牌。”
林凡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包含临时执事信息）。执事弟子在登记簿和玉牌上分别做了标记。
“可以了。下一个。”
报完名，林凡走到事务堂外的空地上，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还在寻找队友的弟子。他寻了处显眼的位置，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炼气六层中期，雷法驱邪，粗通解毒，略懂阵法，诚招两名队友，要求炼气五层以上，有自保能力，听从指挥。擅长防御、探查、或精通沼泽环境者优先。坑货勿扰，胆小勿扰。”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空地。不少人看了过来，目光在林凡身上打量。炼气六层中期，在报名的弟子中算中上水准。雷法驱邪更是加分项，这次任务最头疼的就是阴魂鬼物。略懂阵法也不错。
很快，就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这位师兄，我炼气五层巅峰，擅长土系防御法术，还会点寻灵探脉的小手段，你看行吗？”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圆脸青年问道。
“师兄，我炼气六层初期，主修火法，攻击力不错，对毒物也有一定抗性，能加入吗？”一个眼神略显傲气的红衣女子说道。
“俺也一样！”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挤过来，声如洪钟，“炼气六层初期，力气大，能扛！”
林凡目光扫过几人，心中快速评估。圆脸青年看着老实，但眼神深处有丝精明，探脉手段在沼泽或许有用。红衣女子攻击力强，但性子可能比较冲。壮汉……嗯，肉盾合格。
他没立刻答应，而是问道：“迷雾沼泽凶险，可能遭遇阴魂、毒物、妖兽，甚至其他不怀好意的同门。若遇险，是战是退？若遇宝物，如何分配？若意见分歧，听谁的？”
几人一愣。圆脸青年想了想，谨慎道：“自然是安全第一，量力而行。宝物……按贡献分配？至于听谁的……师兄既是发起人，又懂驱邪解毒阵法，关键时刻，我听师兄的。”
红衣女子微微皱眉：“当然是能战则战！打不过再退。宝物谁抢到归谁！意见？谁有道理听谁的！”
壮汉挠挠头：“俺听能带俺活着回来的。”
林凡心中立刻有了计较。圆脸青年可用，懂得审时度势，不贪不躁。壮汉听话，执行力强。红衣女子……算了，队伍里有个不安定因素，关键时刻容易坏事。
“你，还有你。”林凡指了指圆脸青年和壮汉，“怎么称呼？”
“俺叫石磊！”壮汉憨笑。
“在下孙小果。”圆脸青年拱手。
“我叫林凡。欢迎加入。”林凡点点头，然后对红衣女子歉意道，“抱歉，这位师姐，我们队伍风格可能不太适合你。”
红衣女子哼了一声，也没纠缠，转身走了。
林凡带着石磊和孙小果，回到登记处补全了队伍信息。队伍名称，林凡随口起了个“泥石流小队”——寓意他们这支队伍如同泥石流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资源扫光），又带着点自嘲的幽默。
登记完毕，执事弟子给了他们一块特制的队伍令牌，用于在任务中记录贡献和定位（短距离）。并告知，明辰时，在宗门广场，统一乘坐宗门的“穿云舟”前往迷雾沼泽外围。
搞定队伍，林凡带着新收的两个“临时工”回到丙-二十七院。陈风、韩立韩雨都在，看到林凡带回来两个陌生人，都有些惊讶。
林凡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对陈风和韩立韩雨道：“我接了迷雾沼泽的探查任务，明天出发。石磊和孙小果是我的队友。陈师兄，你跟我一起去。韩立韩雨，你们留在院里，看好家，也看好……铁蛋。”
“我也去？”陈风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激动和担忧。他自然明白林凡带他去的原因。
“嗯，你对那边地形和‘传闻’更了解。”林凡点头，没有点明地图的事，“准备一下，解毒丹、辟瘴符、驱邪法器，尽量多备。灵石不够跟我说。”
“明白！”陈风重重点头。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林师兄，你们一定要小心啊！”韩雨担忧道。
“放心，捡完漏就回来。”林凡笑了笑，尽量让气氛轻松些。
他让石磊和孙小果在院子里休息，自己则带着陈风进了静室，布下隔音禁制。
“陈师兄，地图你再仔细看看，尤其是‘墟’标记点附近的地形、可能的禁制、以及传说中的危险。”林凡正色道，“这次宗门探查的区域，很可能就在‘墟’附近。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墟’真的因为这次阴气爆发而显露痕迹，我们如何避开其他人，抢先一步？如果只是普通的阴气异动或者陷阱，我们又该如何自保并获取最大利益？”
陈风郑重地拿出地图，两人头碰头，开始仔细研究、推演。林凡结合天道视野的“三维建模”能力，在脑海中逐渐构建出迷雾沼泽边缘、鬼哭峡一带的立体地形图，并将“墟”的可能位置、宗门探查核心区、以及已知的危险区域标注出来。
“鬼哭峡常年阴风呼啸，有天然迷阵效果，容易迷失方向。峡谷深处据说有‘阴魄草’和‘蚀骨毒瘴’。”陈风指着地图一点，“‘墟’的标记在峡谷西侧的一处地下裂谷入口，入口被幻阵和天然岩层掩盖。按照我祖上记载，需要特定的‘月阴之时’，配合一种特殊法诀，才能短暂开启入口。平时极难发现。”
“月阴之时……”林凡计算了一下，“最近三天，子时前后，月光最弱，阴气最盛，符合‘月阴’描述。时间倒是吻合。”
“对！而且阴气爆发，很可能导致掩盖入口的幻阵出现波动，甚至裂谷本身的地形发生变化！”陈风眼睛一亮，“说不定入口已经变得更容易发现了！但也可能更危险，阴气爆发可能会引来强大的阴魂鬼物盘踞在入口附近！”
“危险与机遇并存。”林凡沉吟，“我们必须赶在其他人发现异常之前，找到入口。如果入口已经暴露，或者有强大鬼物看守，再另做打算。”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包括遇到其他队伍如何应对，遇到阴魂鬼物如何最快解决，以及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时，如何利用地形和周遭环境脱身。
“对了，林师兄，你这两个新队友……”陈风有些迟疑。
“临时凑数的，探路和当肉盾用。关键信息不能让他们知道。”林凡淡淡道，“必要时，可以舍弃。当然，如果表现好，带他们喝点汤也无妨。”
陈风点点头，表示明白。修仙界组队，本就是利益结合，临时队伍更是如此。
商议完毕，林凡让陈风去准备物资，自己则来到院子里。石磊正在擦拭他那面厚重的盾牌（下品法器），孙小果则拿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对着四周比划，似乎在熟悉环境。
“石磊，孙小果，”林凡招呼两人，“过来，有些事交代一下。”
两人连忙过来。
“这次任务，凶险异常。丑话说在前头，既然组了队，就要同心协力。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绝对服从命令，尤其是在遇到阴魂鬼物和突发危险时。第二，战利品按贡献分配，不许多占，也不得内讧。第三，如果我发现有人背后搞小动作，或者临阵脱逃拖累队友……”林凡眼神平静地扫过两人，“我不介意亲手清理门户。明白吗？”
他说话时，刻意释放出一丝炼气六层中期的灵压，混合着《天道噬灵诀》那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以及一丝“噬雷指”的雷霆威压。石磊和孙小果顿时感觉呼吸一窒，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背后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明、明白！林师兄放心！俺石磊别的没有，就是听话，力气大！”石磊拍着脯保证。
“孙小果必定唯林师兄马首是瞻，绝无二心！”孙小果也连忙表态。他心中暗惊，这位林师兄看起来年轻，修为也不算顶尖，但这气势……绝对过不少人！不好惹！
“很好。”林凡收敛气息，拿出两个小布袋，分别丢给两人，“这里面各有二十块下品灵石，和一些普通的解毒丹、回气丹。算是预付的一点酬劳。去坊市，把你们觉得缺的保命东西补齐。记住，活着才有未来。明天辰时，宗门广场，别迟到。”
“多谢林师兄！”两人接过灵石，又惊又喜。这位队长，虽然严厉，但出手大方啊！二十块下品灵石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而且还有丹药。顿时觉得跟对人了。
打发走两人，林凡回到自己房间。他没有休息，而是盘膝坐下，心神沉入古玉空间。
空间内，赵虎魂傀和秦川魂傀静静悬浮。赵虎魂傀依旧是炼气四层巅峰，秦川魂傀稳定在炼气五层初期。钱多（魂禁控制状态）则萎靡地坐在角落，脸色苍白，眼神灰败。
“钱多。”林凡的神识虚影出现在古玉空间。
“主……林师兄。”钱多连忙起身，恭敬行礼。魂禁之下，他对林凡的敬畏发自灵魂。
“恢复得如何？”林凡问。他之前只是封了钱多灵力，并未伤其本。
“灵力依旧被封，但行动无碍。”钱多苦笑。
“嗯。交给你个任务。”林凡丢给钱多一枚空白玉简，“将你掌握的、所有关于防御、隐匿、破阵、特别是针对阴气、鬼物、毒瘴环境的实用阵法、符箓炼制方法，整理出来，要简洁有效，容易布置或使用的。等级不限，但必须是你验证过可行的。明天出发前给我。”
迷雾沼泽环境特殊，阵法辅助至关重要。钱多这个阵法（造假）专家，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是！属下一定竭尽全力！”钱多接过玉简，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有事情做，总比等着强，而且这也是一次展现价值的机会。
“好好，我不会亏待有用之人。”林凡留下这句话，神识退出。
接着，他取出血魂砂（从奇珍斋老掌柜那里“买”的劣等品，以及从刘老鬼那里缴获的些许）、阴魂草（药园任务剩的）、地阴石（之前采集的），开始尝试进一步温养和强化魂傀。
他将这些材料环绕在赵虎魂傀和秦川魂傀周围，运转《天道噬灵诀》，以古玉为媒介，缓缓抽取材料中的阴魂之力，注入两具魂傀之中。魂傀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魂体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也强了一丝。赵虎魂傀隐约触摸到了炼气五层的门槛，秦川魂傀则更加稳固。
“可惜，高品质的养魂木和阴魂石太贵，黑市也没买到。”林凡有些遗憾。如果有那两样东西，魂傀的提升会更快。
做完这些，他又开始修炼“噬雷指”。沼泽中阴魂鬼物多，雷电克制效果极佳，必须将这一招磨练得更加纯熟，消耗更小，发动更快。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灵力运转路线，模拟各种情况下的运用。
时间在修炼和准备中飞快流逝。
第二天辰时，宗门广场。
三艘长达十丈、通体由青色灵木打造、船身刻满飞行和防护阵纹的“穿云舟”静静悬浮在低空，船首站着几名气息深沉的内门弟子，应该是此次任务的领队和护卫。广场上聚集了上百名报名参加任务的外门弟子，分成二三十支小队，泾渭分明，气氛凝重中带着兴奋。
林凡带着陈风、石磊、孙小果赶到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一来林凡最近在外门也算“小有名气”（得罪赵德海、被苏晓担保、执法堂临时弟子），二来他们的“泥石流小队”名字实在有点……别致。
“看，那就是林凡？听说有点邪门。”
“炼气六层中期，也敢接这任务？还带着个炼气四层（陈风）？”
“泥石流小队？哈，名字倒挺贴切，去沼泽滚一身泥是吧？”
“小声点，没看见他腰间挂着执法堂的临时令牌吗？说不定有点门道。”
议论声隐约传来。林凡恍若未闻，带着队员找到自己小队对应的穿云舟（第三艘），验过令牌，登船而上。
穿云舟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运用了简单的空间扩展阵法。每支小队有相对独立的隔间。林凡小队在船舱中段找了个位置坐下。
很快，人员到齐。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修为在筑基初期的内门师兄走到船首，声音洪亮地传遍全船：“肃静！本人周通玄，内门天枢峰弟子，忝为此次迷雾沼泽探查任务第三队领队。此行目的地，迷雾沼泽外围‘鬼哭峡’区域。任务目标：探查阴气爆发核心，评估危险等级，收集相关信息与样本，若遇天材地宝或遗迹线索，及时上报。重申纪律：一，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擅自离队。二，同门之间不得互相残、抢夺，违者严惩。三，遇险可发求救信号，但需量力而行，不得盲目施救拖累全队。都听明白了？”
“明白！”船上众弟子齐声应道。
“好，出发！”
周通玄手捏法诀，穿云舟轻轻一震，船身阵纹亮起青蒙蒙的光华，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黑风山脉方向疾驰而去。另外两艘穿云舟也紧随其后。
林凡坐在窗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平静无波。这次任务，对他而言，与其说是冒险，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资源回收”与“情报收集”之旅。
“墟”的遗藏，他势在必得。沿途的阴魂鬼物、阴属性材料，是魂傀和《天道噬灵诀》的养料。而苏晓，以及其他可能出现的牛鬼蛇神，则是需要观察和应对的变数。
就在他默默规划时，旁边隔间传来一阵动和低声惊呼。
“是苏晓师姐！她竟然也来了！”
“天啊，真的是苏师姐！她不是一向深居简出吗？怎么会接这种任务？”
“有苏师姐在，我们这队安全多了！”
林凡心中一动，转头看去。只见一道清冷如月的白色身影，在几名内门弟子的簇拥下，登上了他们这艘穿云舟，径直走向船首的独立舱室。正是苏晓。她似乎感应到目光，朝林凡这边瞥了一眼，目光在林凡身上微微一顿，又在趴在他脚边打盹的铁蛋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收回目光，进入舱室。
“她果然来了，而且就在我们这艘船上。”林凡收回目光，心中思忖，“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穿云舟速度极快，头偏西时，下方已是一片灰蒙蒙、雾气弥漫、望不到边际的沼泽地貌。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腐败和腥甜气息，即使隔着穿云舟的防护光罩，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不适的阴湿和压抑。
迷雾沼泽，到了。
穿云舟开始降低高度，在沼泽外围一处相对燥的高地上空盘旋。周通玄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小队注意！前方即将进入迷雾沼泽范围，穿云舟无法深入。各小队在此降落，以小队为单位，自行向‘鬼哭峡’方向探查。这是简易地图和联络玉符（短距离）。记住你们的任务和纪律！七后，无论有无收获，必须返回此处！现在，降落！”
穿云舟缓缓降落在高地上。舱门打开，各小队鱼贯而出。
林凡带着陈风三人走下穿云舟，脚踏实地。脚下是松软湿的泥地，长着些颜色暗沉的苔藓和低矮灌木。放眼望去，前方是无边无际的灰雾，能见度不过百丈。灰雾缓缓翻腾，如同活物，其中隐约传来凄厉的风声（鬼哭？）和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空气中的阴气浓度，比外面高了数倍，让人皮肤发紧，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一分。
“好重的阴气……”孙小果拿着他的罗盘，指针在疯狂转动，“地脉阴气紊乱，磁场异常，还有……很多游魂的波动！”
石磊握紧了盾牌，神情紧张。陈风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林凡神色平静，展开天道视野。灰雾对他的视线阻碍减弱了许多，能看清方圆数百丈内的情况。只见地面上不时有苍白的骨骸半掩在泥中，一些扭曲的、散发着阴气的植物在缓缓蠕动，灰雾深处，确实有一些模糊的、人形或兽形的淡薄影子在飘荡，那是最低级的游魂。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四周。”林凡低声吩咐，率先朝着地图上标注的“鬼哭峡”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稳，仿佛不是来探险，而是来郊游。
“泥石流小队”的其他成员连忙跟上，四人很快没入浓稠的灰雾之中。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苏晓带着两名内门女弟子，也悄然下了穿云舟。她看了一眼林凡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随即也带着人，选择了一个稍有不同的方向，没入雾中。
而更远处的另一艘穿云舟上，一个穿着普通外门弟子服饰、面容隐匿在兜帽阴影下的男子，正通过手中的一件特殊法器，遥遥“看着”林凡小队和苏晓小队进入沼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猎物，都进场了。好戏，该开始了。”
他收起法器，对身后几名气息明显强于普通外门弟子、眼神麻木的手下挥了挥手。
“按计划，跟上。等他们找到地方，或者……等他们死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再‘捡便宜’。”
（第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