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墨寒一到公司,就看见苏晚躺在沙发上撸猫。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比昨天那件净一点。
摸鱼趴在她肚子上,眯着眼打呼噜。
小鱼和汤圆挤在她腿边,睡得昏天黑地,小肚子一起一伏,偶尔还会抽动一下爪子,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人三猫身上,画面安静又温暖。
空气中有淡淡的猫毛味,还有零食的香气。
角落里那堆快递盒散发着新纸箱的味道。
沈墨寒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苏晚感觉到有人看她,睁开眼。
“沈总?早啊。”
沈墨寒点点头。
“早。”
他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坐在办公桌前,他脑子里还在想昨晚的事。
她说的那些话,关于她父母的。
她说话时的表情,声音,还有她低头撸猫的样子。
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心疼。
正想着,助理敲门进来。
“沈总,您要的资料。”
沈墨寒抬起头。
“什么资料?”
助理说:“苏晚的调查资料。您之前让查的,今天刚送来。之前那份是初步的,这份是详细的,专门请了去她老家查的。那边拍了不少照片回来。”
沈墨寒愣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这事。
“放这儿吧。”
助理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出去了。
沈墨寒看着那个文件夹,犹豫了一下,打开。
里面是苏晚的详细资料,比之前那份厚得多,足足二十几页,还夹着一些照片。
籍贯:青溪县柳家村。
家庭:父亲苏正清,母亲林婉君,于苏晚十岁时因车祸去世。由祖父苏厚德抚养长大。
祖父职业:农民,但村里人称“苏半仙”,擅长风水,在附近几个县都很有名,据说看一个风水收几百块,生意很好。家里条件在村里算中等偏上。
沈墨寒继续往下看。
村民访谈记录:
“苏家那丫头啊?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灵,真的灵。有一年我家丢了一只羊,找了好几天找不到,她路过,跟我说往东边山沟里找。我去了,真找着了。你说她一个几岁的小孩,怎么知道的?”
“她爷爷更灵。柳家村这一片,谁家盖房、谁家葬人,都找他看。看得准,从不瞎说。我儿子的婚期就是他择的子,娶回来媳妇贤惠得很。我女儿的嫁妆也是他看的,嫁过去婆家对她特别好。”
“那丫头比她爷爷还灵?这话我不敢说,但村里人都这么传。说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有一回我们几个老头在村口下棋,她路过,忽然站住了,对着旁边空地笑了笑。我问她笑啥,她说没事。后来我才知道,那地方以前死过人,解放前有个乞丐死在那儿。”
“她十八岁那年离开村子去城里打工,之后很少回来。但每年过年都会给爷爷寄钱,偶尔也打电话。去年春节回来过一趟,待了三天,给村里好几户人家看了相,说得挺准。她爷爷逢人就夸,说孙女有出息。今年还给她爷爷寄了个按摩椅,说是公司发的福利。”
沈墨寒一页一页翻着,越看越觉得神奇。
最后,他翻到照片。
有几张是柳家村的照片,青山绿水,房子都是老式的青砖瓦房。
村口有棵大槐树,枝叶繁茂,应该是夏天乘凉的地方。
有一张是苏家老宅的照片,三间正房,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树,还有一小片菜地。
墙上爬着一些藤蔓,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还有一张是苏厚德老人的照片,瘦瘦小小的老头,穿着旧棉袄,站在院子里,眯着眼看着镜头,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农村老头。
但仔细看,眼神很亮,透着精明。
最后一张是苏晚小时候的照片,扎着两个羊角辫,站在那棵大槐树下,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已经发黄了,应该是很多年前拍的。
沈墨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个笑容,跟现在一模一样。
他把文件夹合上,锁进抽屉。
村口老道士?
他苦笑了一声。
这丫头,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把文件夹锁进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想起昨晚送她回家的场景,想起她笑着说“那您路上小心”,想起她说“我十岁那年,他们出车祸,没了”。
他忽然有点想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知道她在骗他,却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有点心疼她。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点一杯茶,送到苏晚办公室。不要告诉她是我点的。”
助理很快回复:“好的沈总。要什么口味的?”
沈墨寒想了想,想起她平时爱吃甜的。
“珍珠茶,全糖,加椰果,加布丁,加珍珠,加芋圆。”
助理回复:“好的。这么多料,快成粥了。”
沈墨寒:“就按这个点。”
助理回复:“好的沈总。”
沈墨寒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是突然想给她点杯茶。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