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答案,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陆泽以为我要走,急忙喊住我:“沈鸢,你去哪?”
“去楼下透透气。”我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出结果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我没有真的离开医院,而是找了个安静的楼梯间,坐了下来。
冰冷的台阶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
着墙,回想着九年来的点点滴滴。
我不是圣人,说完全不怨,是假的。
但我更清楚,今天的这一切,不是我的报复,而是陆泽必须为他自己的选择付出的代价。
他选择了自私,选择了算计,选择了将自己的原生家庭凌驾于我们的小家之上。
那么今天,他就必须独自去面对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陆萍居然找了过来。
她眼睛红肿,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嫂子。”她抽噎着开口,“我求求你,你先帮帮我哥吧。”
她见我没反应,又继续说道:“那套房子……真的是我准备结婚用的婚房,我男朋友家里都知道了。现在要是卖了,我在婆家面前怎么抬头做人?他们会看不起我的!”
我终于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你的脸面,比你爸的命还重要?”
她被我问得一噎。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与她平视。
“你心安理得地收下那套全款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哥给你买房的钱,可能是你爸妈将来的救命钱?”
“你享受着哥哥的‘豪气’时,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份‘心意’,是建立在我九年的节衣缩食和辛苦付出之上的?”
“陆萍,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得陆萍脸色发白,步步后退。
她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哭着跑开了。
我知道,我的话起作用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在我耐心快要告罄的时候,陆泽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带着一种彻底的挫败感。
“沈鸢,你回来吧。”
电话那头,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然后,我听见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们……我们同意了。”
“萍萍同意把房子挂出去了。但是卖房需要时间,爸的手术……等不了。”
“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走回了那个令人窒息的走廊。
走廊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琴坐在长椅上,失魂落魄。
陆萍靠着墙,眼睛肿得像桃子,看到我时,立刻扭过了头。
陆泽站在抢救室门口,背影看上去颓丧又萧瑟。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看着我。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羞耻,有不甘,有怨恨,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情绪,直接开口说道:“我再说一遍,我没钱。”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继续道:
“但,我可以先垫付二十万。”
陆泽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不过,”我话锋一转,“这二十万,不是给你们,是我借给你的,陆泽。我们要签借条。”
借条?
陆泽愣住了,王琴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