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的话像一道催命符。
王琴的腿一软,又瘫了下去。
陆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他不再跟我争吵,而是掏出手机,开始手忙脚乱地打电话。
“喂,老张啊,我,陆泽……对,我爸突然病了,急用钱,你看你那方不方便……啊?你刚买了?行,行,我知道了……”
“喂,李哥,是我……手头紧?好,好,不打扰了……”
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去,得到的都是委婉的拒绝。
他那些平里称兄道弟、一起喝酒吹牛的朋友,在真金白银面前,都变成了哑巴。
我抱着双臂,冷眼旁观。
这一切,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陆泽那个人,好面子,爱吹嘘,他身边的朋友,也大多是些酒肉之交。
指望他们拿出八十万?简直是天方夜谭。
终于,陆泽绝望地放下了手机。
他通红着眼睛,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母亲,看着六神无主的妹妹,最后,目光再一次落回到了我的身上。
这一次,他眼里的愤怒和质问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压抑着的、不得不低头的乞求。
“沈鸢,”他声音沙哑,“我知道你肯定有存款,你平时接那么多私活,钱都存起来了吧?”
“你先拿出来,行不行?算我借你的!我以后一定还你!”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摇了摇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我没钱。”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继续说:“陆泽,我们财务分开整整九年了。这是当初你自己提出来的规矩,你说清清楚楚,免得扯皮。我遵守了九年。”
“我的工资,要还房贷,要付车险,要给孩子交学费,要维持这个家所有的常开销。你觉得,我还能剩下多少钱?”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把最后的选择推到他面前。
“我再说一遍。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卖掉妹的房子。那是你们陆家的事,你们自己商量。”
“你要是真心疼你爸,就该拿出做儿子的担当来。而不是在这里,着一个被你‘财务分开’了九年的妻子!”
说完,我不再看他。
走廊的尽头,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的灯牌,像一只冷酷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剧目。
陆泽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愤怒和无力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汇成了一句歇斯底里的怒吼:
“沈鸢,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05
面对陆泽的威胁,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完?
我们之间,早就该完了。
走廊里的争吵声引来了护士。
护士皱着眉过来劝阻:“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王琴又开始新一轮的哭天抢地,陆萍则扶着她,对着我投来怨毒的目光,仿佛我是害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我懒得再跟他们纠缠,径直走到医生面前。
“医生,他家里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比较复杂。我想问一下,手术费最晚什么时候要交齐?”
医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边一团乱的陆家人,叹了口气。
“手术前的押金至少要交五十万,才能进手术室。越快越好,病人的情况,经不起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