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弟弟要结婚，女方要求在城里买房。
母亲在电话里哭着说家里实在拿不出首付。
我再次找到人事经理，申请加薪。
我拿出了我负责的所有数据，那些数据足以证明我的价值。
人事经理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教育的口吻对我说：
“李默，你的能力我们是认可的。但是公司有公司的制度。”
“年轻人要多奋斗，多积累经验，不要总想着钱，太功利了。”
“平台培养了你，你要懂得感恩。”
又是感恩。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为公司创造了 80 亿的利润，他们跟我谈感恩。
我的身体因为常年熬夜，已经出现了各种问题。
颈椎病，失眠，心悸。
我用我的健康和生命去奋斗，他们跟我谈平等。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火苗，也熄灭了。
我变成了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
我不再提任何要求，不再有任何情绪。
我只是写代码，修复 BUG，完成他们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我看着他们靠我写的专利赚得盆满钵满，看着他们换了豪车，买了别墅。
而我，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衫，挤着早晚高峰的地铁。
直到今天。
那张轻飘飘的一千块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不，它不是稻草。
它是一记耳光，响亮地打在我的脸上，也打醒了我。
原来我三年的血泪，三年的透支，在他们眼里，只值一千块。
原来我不是功臣，我只是一个用完就可以丢弃的工具。
一个会产生代码的消耗品。
出租车在高速上飞驰。
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那些通宵的夜晚，那些冰冷的泡面，那些画在眼前的空头支票，一幕幕闪过。
所有的疲惫，忍耐，不甘和失望，都在这一刻，凝结成坚冰。
我不会再忍了。
你们的盛宴，结束了。
3
公司陷入瘫痪的第一个 24 小时。
开拓者科技的官网主页变成了一个无法访问的 404 页面。
APP 上的所有功能全部失灵。
直接经济损失，以千万计算。
这还只是开始。
客户的投诉电话像水一样涌入，几乎打公司的总机。
愤怒的咒骂声，解约的威胁声，此起彼伏。
几个重要的伙伴，直接发来了措辞严厉的解约函。
开拓者科技的信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张建国在他的办公室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把技术总监王海和人事经理骂得像两条狗。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一个技术员都搞不定，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名贵的紫砂茶壶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王海和人事经理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骂完之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张建国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眼球布满血丝。
他知道，光靠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去找！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找回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同时，他私下联系了几个顶级的猎头公司。
“给我找一个国内最顶尖的系统架构师，价格不是问题！”
他依旧抱有幻想。